人的尊严不能用有没有用来衡量

弗兰克尔在失业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一条很快的推导：没有工作，所以没有用；没有用，所以生活没有意义。经济困境是真的，后面两个等号却不是事实。

他让患者参加志愿服务、成人教育或去图书馆。有意义的活动填入空闲以后，抑郁症状消失了，贫穷并没有随之消失。这段材料没有把失业讲成心态问题，只把收入、社会用途和人的意义重新分开。

这和 尊严要靠承受风险挣得 对尊严的定义并不相同。塔勒布关心一个人愿不愿意为尊严付出代价，弗兰克尔反对先按生产力和用途给人分配尊严。承担风险可以表现一个人的选择，却不能成为他配不配被当作人的门槛。

50年前，我发表了一份研究报告，是关于那些患有我称为 失业型神经官能症”的年轻抑郁症患者。当时，我发现这一病症是由于两方面的错误认知而导致的：一是错误地把失业和没用等同起来，二是把没用跟生活没有意义等同起来。结果，只要我成功地说服患者加入青年志愿者组织、接受成人教育或访问公共图书馆等等——换句话说，只要他们能用不花钱但有意义的活动填补大量空闲时间——他们的抑郁症状就消失了，虽然经济状况毫无改善，肚子仍然挨饿。

将人的尊严与有用性混为一谈，是概念混乱，而这种混乱反过来可追溯到当下泛滥的虚无主义思潮。即便在训练分析的场合也会发生这种情况。虚无主义不仅狡辩存在是虚无，甚至声称一切都无意义。乔治·A.斯塔根特在推广 “习得的无意义”概念时所言是对的。他记得某位分析师对他说过： “乔治，你必须认识到世界是个玩笑。没有所谓的公正，一切都是偶然。只有当你意识到这一点，你才会明白，把自己当个人是多么傻。宇宙之中没有任何宏伟的目的，它不过是存在而已。你今天所做的任何决定都是没有意义的。 不能将这个批评普遍化。从原则上讲，训练是必不可少的，但若是如此，治疗师就该明白自己的责任是使患者摆脱虚无主义，而不是向其灌输犬儒主义以对抗虚无主义。

维克多·弗兰克尔，《活出生命的意义》

——收入 书架 · 思维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