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挪威的森林》 里绿子和渡边的一段对话，村上写过的最好的情话：
"最最喜欢你，绿子。" "什么程度？" "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春天的熊？"绿子再次扬起脸，"什么春天的熊？" "春天的原野里，你一个人正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可爱的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它这么对你说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块儿打滚玩好么？'接着，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大天。你说棒不棒？" "太棒了。" "我就这么喜欢你。"
这段的构造，绿子问的是程度（"什么程度？"），而渡边给的不是程度，是一个场景。
喜欢的程度无法度量，任何形容词（很、非常、极其）都在同一条贫瘠的刻度上。而一个具体到"天鹅绒""三叶草""滚一整天"的画面，绕开了度量的问题——他没有说有多喜欢，他说的是被喜欢着是什么感觉。
前面还有一轮同样的结构：
"可爱极了，绿子。" "极了是怎么个程度？" "山崩海枯那样可爱。"
"山崩海枯"还是在用力气回答；"春天的熊"则彻底换了赛道。两句放在一起看，能看出好情话和一般情话的分界：一般情话加大音量，好情话换一种单位。
也见 奇妙情话、妙喻、挪威的森林 里绿子那句"喜欢你喜欢到整个世界森林里的老虎全都融化成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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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挪威的森林
它和 奇鸟行状录、世界末日与冷酷异境、斯普特尼克恋人、且听风吟、海边的卡夫卡、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 在园子里凑成村上一族。绿子那段情话：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