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协调不怕要求奇葩,就怕不知对方要什么

太白金星有点烦 里,李长庚在启明殿干得最多的是协调。他的心得很白:协调这事儿不怕你提的要求奇葩,就怕不知你要什么。只要掌握了各方的真实诉求,东哄哄,西劝劝,怎么都能妥协出一个多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反过来,最麻烦的不是笨嘴拙舌,而是对方东一拂尘西一禅杖,问得云山雾罩,你只能被动应答,不知哪句会落入彀中。奇葩要求至少是一个清晰的优化目标;含糊要求让你连损失函数都写不出来。

渡劫「护法」的琐碎也建立在同一前提上:场地、妖怪编制、托梦还是化身、要不要祥云华光、神霄五雷是否预定。每一项都可以谈,前提是你知道对方到底要安全、要体面、要预算还是要故事讲出去好听。

镇元子肯放人,有时是因为「传茶的交情」这种别具一格的说法比「故交」更好用;讲出去,庄子后头的茶叶也能多卖几包。名目本身就是可协商的筹码。这和《长安的荔枝》里香积钱把利息叫做福报一样,同属官僚语言:把利害翻译成各方都听得懂、又都不太丢脸的词。

他在启明殿干得最多最熟的活是协调,协调这事儿不怕你提的要求奇葩,就怕不知你要什么。只要掌握了各方的真实诉求,东哄哄,西劝劝,怎么都能妥协出一个多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马伯庸,《太白金星有点烦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