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就像看遥远的星星
《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 里初对岛本说的话，是这本书最好的一句情话，也是最不祥的一句：
看你，有时觉得就像看遥远的星星。 看起来非常明亮，但那种光是几万年前传送过来的。或许发光的天体如今已不存在了，可有时看上去却比任何东西都有现实感。
这个比喻做了三件事，一层比一层狠。
第一层是距离。 星光要走几万年才到，所以你看见的从来不是此刻的它。初重逢的岛本已经三十七岁，而他真正在看的是十二岁那个和他一起听唱片的女孩。
第二层是可能已经不存在。 天体或许早就灭了，光还在路上。他爱的那个人可能早就不在了，只是消息还没有到。
第三层最要命：比任何东西都有现实感。 明知是旧光、明知源头可能是空的，那份明亮却比眼前一切都真。这不是被骗，是清醒地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然后照样看下去。
小说后半印证了这个比喻——岛本每一次出现都不肯说自己这些年在哪、做什么、是不是结过婚，最后一次消失得干干净净，连是否真的存在过都成了疑问。
它和 爱情的幻影会在真正见面时坍塌 说的是相反的事：那条讲见面会拆穿想象，这条讲有些光在源头消失之后仍然继续抵达，见面也拆不穿。也见 你并不拥有你所爱的、久别之后，最好别再回到你曾深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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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
几张从划线里长出来的：看你就像看遥远的星星 是初对岛本说的，也是全书最好的一句情话；落于海面的雨 是黑暗里的一段独白；我正在一步步变成空壳 是他对自己那份太顺利的生活起的疑心；而他对付这份疑心的办法写在 洗脸时认真洗脸，听音乐时认真听音乐——这句读起来像修行，放回上下文里其实是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