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里微小的装饰也会大放光彩

冬牧场 里两处饰物叠在一起。年迈哈萨克妇人枯老扭曲的双手上戴满硕大耀眼的宝石戒指：夸张的饰物令黯淡的生命充满尊严，闪耀朴素一生里全部的荣耀与傲慢。因为这里是荒野，单调、空旷、沉寂、艰辛，再微小的装饰物出现在这里，都忍不住用心浓烈、大放光彩。

李娟自己后来也戴上假戒指。以前说什么也不会戴假东西；在俭朴甚至寒碜的家庭里，在空无一物的天地间，它成了唯一的修饰，莫大的安慰。它提醒自己是女性，并且是有希望和热情的。赶着小牛向荒野走时，忍不住用右手去抚摸左手的手指，好像那枚戒指是身体上唯一的触角、唯一的柄持、唯一的开启之处。

这段是 窘迫也要从最小细节呵护尊严 最具体的样子。

我还见过许多年迈的、辛劳一生的哈萨克妇人，她们枯老而扭曲的双手上戴满硕大耀眼的宝石戒指，这些夸张的饰物令她们黯淡的生命充满尊严，闪耀着她们朴素一生里全部的荣耀与傲慢。——这里毕竟是荒野啊，单调、空旷、沉寂、艰辛，再微小的装饰物出现在这里，都忍不住用心浓烈、大放光彩。

李娟，《冬牧场》

——收入 读书笔记 · 摘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