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从最高境界品评,绳子从最薄弱处断定
钱锺书和杨绛读书有一句自定的标准,杨绛把它和另一件事摆在一起,正好露出两种相反的评价方式。
我们读书,总是从一本书的最高境界来欣赏和品评。我们使用绳子,总是从最薄弱的一段来断定绳子的质量。
同一个东西,用途不同,该盯的位置就相反。要欣赏、要汲取,就看它最高能到哪儿,一本书哪怕通篇平庸,有一处照亮了你,就值得;要承重、要托付,就看它最弱在哪儿,一根绳子再多结实的段落,只要有一段会断,整根就不能信。前者是审美的尺度,后者是风险的尺度,用错了地方都会出事:拿最高境界去托重物会摔,拿最薄弱处去读书会错过。
"从最高境界品评"这一半,和 峰终定律让记忆替体验作出判断 是同一个动作:让一段经历里最亮的峰替整体说话。差别在于,峰终定律说的是记忆不由自主地这么干,容易把持续时间悄悄抹掉;这里则是有意识地选择用峰来欣赏,同时清楚地知道,换到承重的场合,就得立刻切换到看短板。
杨绛,《我们仨》
Links to this note
- 我们仨
留下来能单独拿出来用的判断有几条。妥帖的字有黏性 来自他们一起背诗时的漏字测试;读书从最高境界品评,绳子从最薄弱处断定 是他们自定的两种评价尺度;选择是一种本领 从钱锺书会点菜说起,讲一眼选中好东西的眼力;最用功的一年,也是最快乐的一年 是杨绛在牛津为读而读的那一年。这几条都和读书、和文字有关,也最像这一家人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