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是一个系统对另一个系统的关联能力
Rovelli 用信息把德谟克利特的原子论补全了一块。原子只有形状和排列，可排列本身要有意义，得有人能"读"它。他的答案是：读者也是原子。
为何信息的概念如此有用，甚至可能是理解世界的基础呢？原因很微妙：它衡量了一个物理系统与另一物理系统交流的能力。
这里的信息不是"内容"，是物理上的相互关联：一组原子的排列方式，和另一组原子的排列方式对应上了，前者就"具有关于"后者的信息。一张照片的分子排布对应着被拍者的样子，DNA 的序列对应着蛋白质——不需要谁去理解，关联本身就是信息。它承接了量子力学三面向里的"关联性"：属性和信息都不是单个系统自带的，是在两个系统的相互作用中成立的。
它和 信息存在于组合方式，而不在单个载体 是两种不同的信息概念，值得摆在一起分辨。那条讲的是语义信息——意义在字母的组合里，不在单个字母；Rovelli 讲的是物理信息——关联在两个系统之间，不在单个系统里。一个关于"说什么"，一个关于"对应什么"，都拒绝把信息塞进孤立的单元中，这也正是 世界不是物体，是事件与关联 的另一种说法。
卡洛·罗韦利，《现实不似你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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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不似你所见
一条思想链从头拉到尾。物质不能无限可分：从德谟克利特到量子引力 是起点，一个纯思辨的论证，两千年后被量子力学坐实。到了现代，量子力学的三个面向：分立、不确定、关联 是全书的骨架；由它长出两个更颠覆的本体论判断：世界不是物体，是事件与关联，以及 信息是一个系统对另一个系统的关联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