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万物间的隐秘牵连
《夜晚的潜水艇》里，叙述者由一则怪井的笔记生出一个念头：也许每个人的命运，都和现实中某样具体的东西暗暗牵着。
也许每个人无可名状的命运都和现实中某样具体的事物相牵连，但你无从得知究竟是何物。人类试图通过龟壳、蓍草、茶叶渣的形状、花瓣的数目和星体的运行来推测命运，都是对这种牵连关系的简陋模拟。
这是一个文学想象，不是一个关于世界的主张：占卜"灵不灵"不在讨论之列。真正动人的是把占卜重新解释成一种渴望——人相信万物之间有隐秘的联系，龟壳蓍草只是这种渴望的简陋替身。故事里那两块"尺水""寸天"的石头，物质上毫不相干，却"通过文字的引力紧密地连接"，说的正是这回事：牵连可以不靠物理因果，靠意义。
有意思的是，物理世界里确有一种不神秘的"牵连"，就是 信息是一个系统对另一个系统的关联能力：一组原子的排列对应上另一组，前者就"具有关于"后者的信息。陈春成写的是这种关联的诗意放大版——把物理上的相互关联，想象成命运层面的呼应。它也和 世界不是物体，是事件与关联 遥遥呼应：无论在物理还是在文学里，真正撑起世界的都不是孤立的物，是物与物之间的关系。
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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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篇是更外向的想象。万事万物间的隐秘牵连 把命运写成和某样具体之物暗暗相连，占卜不过是这种渴望的简陋模拟；裁云记：把云修剪成合规的椭圆 则用一个云彩管理局，讽刺权力对整齐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