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城门里嵌着白骨,还要泼上狗血
《斯普特尼克恋人》 里一段和主线几乎无关、我却最想留住的话。"我"讲给堇听:
中国往昔的城市,四面围着高高的城墙,城墙上有几个壮观的大门。人们认为门具有重要意义。人们相信不但是人从门出出入入,而且城市的灵魂也在其中,或者应在其中,正如中世纪欧洲人将教会和广场视为城市的心脏一样。
人们把板车拉到古战场上去,尽量收集散在或埋在那里的白骨。由于历史悠久,找古战场没有困难。接下去就在城的入口处修建嵌入那些白骨的非常高大的城门——他们希望通过祭奠亡灵而由死去的将士守护自己的城市。
但是,仅仅这样是不够的。门建成之后,还要领来几只活狗,用短剑切开喉咙,把热乎乎的狗血泼在门上。于是干枯的白骨同新血混在一起,赋予古老的亡魂以无边法力。
这段的考据大概站不住(村上转述的是一个西方汉学传说,不是史实),但它作为一个关于象征如何生效的寓言极其精确:
光有遗骨不够,还要有新鲜的血。 死去的东西自己不会作用,必须靠活的东西去激活它——干骨加热血,历史加当下。任何一套需要靠传统撑着的秩序都是这个结构:祖宗的名分是白骨,每一代的献祭是狗血,缺一样门就只是一堵墙。
堇听完的反应是继续追问细节,而"我"承认自己也不知道真假。这也是这段的用法:一个未必真的故事,说清了一件真的事。
也见 馒头本作蛮头(同样是把祭品换成替代物)、想象的秩序为什么脆弱、Symb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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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段和小说主线无关、却是我最想留住的——中国的城门里嵌着白骨,还要泼上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