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先拒绝被尊敬,是怕将来想踩他的头

《心》 里先生解释他为什么不肯让"我"亲近:

曾经跪拜在某人膝下的记忆,到时会让你想把脚踩到他头上去。 我为了避免将来受这种侮辱,所以现在才拒绝受别人的尊敬。我宁可现在忍受孤独,也不愿将来忍受更凄惨的孤独。 我们既然生在充满自由、独立和自我的时代,就必须付出体验这种孤独的代价。

第一句是个精确的心理观察:崇拜会转成怨恨,而且转向的动力恰恰来自当初崇拜的深度。跪拜过的人才有踩头的冲动,因为那段记忆里有一个矮下去的自己需要被清算。

第二句是先生据此做的交易:用一份确定的、现在就付的孤独,去买断一份不确定的、将来更凄惨的孤独。

这笔账值得盯一会儿。它形式上很像 预演厄运承诺装置:让现在的自己替未来作出决定——都是拿当下的代价去对冲未来的风险。但先生的版本有个致命处:那些手段防的是外部的坏事,而他防的是别人将来可能对他产生的感情。为此他提前把所有关系都掐断了。

于是这条不是一个可用的工具,而是一个警告:当预防的对象是"被人看轻"时,预防本身就已经是那个结果了。 他不是避免了凄惨的孤独,他只是提早搬了进去。

先生的自我认知也很清楚——见 在蔑视别人之前,他早就先蔑视自己了

——收入 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