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悲苦里有人劝慰,当时不知那是幸福

杨绛回忆产后独自在异乡的一段悲苦,落点却不在苦上。

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悲苦。但是我没有意识到,悲苦能任情啼哭,还有钟书百般劝慰,我那时候是多么幸福。

当时她只看见悲苦,看不见悲苦里那个能让她任情啼哭、又在旁百般劝慰的人。要等到钟书不在了,回头看,才认出那时其实是幸福。身在其中时,更强烈的情绪可能遮住了那些幸福,回望时才重新留意到。

这也让人想到 记忆不是存档,而是每次重建:她现在对"什么是幸福"的理解,反过来重新照亮了当年那段只记得悲苦的时光,往事的意义被此刻重新分配了一次。它和 世间好物不坚牢 是一体两面,好物留不住,回望时也可能才意识到它曾带来的幸福。

杨绛,《我们仨

——收入 读书笔记 · 零星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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