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杂税在流转环节被吸走,百姓多交朝廷不多收

显微镜下的大明 写大明赋税时,账本上的正税并不吓人。吓人的是杂税、临时税和体制内悄然长出来的短途税链:每一环都有附加成本,效率往下掉,舞弊空间往上长。老百姓交的越来越多,朝廷收入却不见增加,大部分在中间环节被操盘手吸走。

积弊一旦生垢就难清。散碎、复杂的税链会自我繁殖,最后地方民怨沸腾,政府束手,调控失灵。这不是某一个贪官的故事,是流程本身在吃人。

它和 冷漠比仇恨杀死更多人 有一点像:中间人不一定每天恨着纳粮的人,只需要在自己的环节上照章取一勺。恨是热的,损耗可以是冷的、日常的、无人领责的。等级制度是偶然固化的 解释身份如何被说成天经地义;这条解释财富如何在看不见的折算里蒸发。

帅嘉谟呈文时还会贴心地给上峰准备方案,因为官僚最不耐烦的是下面只争吵、不交办法。连「解决方案」都成了往上递话的格式。税链之外,公文链也在消耗注意力。

就这样,地方杂税和临时税不断增加,附加成本随之提高,效率直线下降,整个体制逐渐变得臃肿无比,同时造就了大片舞弊空间。大部分税额,就在这些烦琐、细碎的流转环节中,被各级操盘手们吸走。老百姓交的钱越来越多,朝廷收入却不见增加,大部分都在中间环节里被消耗了。

马伯庸,《显微镜下的大明

——收入 读书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