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是一种本领
杨绛说钱锺书上馆子总能点到好菜，由此讲到一件常被忽略的能力。
选择是一项特殊的本领，一眼看到全部，又从中选出最好的，他和女儿在这方面都擅长：到书店能买到好书，学术会上能评选出好文章，到绸布庄能选出好衣料。我呢，就仿佛是一个昏君。我点的菜终归是不中吃的。
选择被当成不需要学的小事，其实是要练的本事：先能一眼收全，再从里面挑出最好那一个。菜、书、文章、衣料看着毫不相干，用的是同一种眼力。缺了它，选项摆满一桌也没用，照样点出一桌不中吃的。
它落在 直觉是否可信，取决于环境能否学习 划出的范围里。点菜、选书、挑布，都是规律相对稳定、反馈又快又清楚的领域：选错了立刻吃到、穿到、读到，眼力才练得出来。所以钱锺书这种"一眼选中"的本领可信，靠的不是天赋玄学，是在能学习的环境里反复被结果纠正出来的。换到反馈又慢又含混的场合，同样的自信就未必还靠得住。
杨绛，《我们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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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仨
留下来能单独拿出来用的判断有几条。妥帖的字有黏性 来自他们一起背诗时的漏字测试；读书从最高境界品评，绳子从最薄弱处断定 是他们自定的两种评价尺度；选择是一种本领 从钱锺书会点菜说起，讲一眼选中好东西的眼力；最用功的一年，也是最快乐的一年 是杨绛在牛津为读而读的那一年。这几条都和读书、和文字有关，也最像这一家人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