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的畅快来自阻碍与阻碍的消除
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里那个得了神笔的写作者，笔力精进到无所不能之后，反而失去了写作的乐趣。
我意识到表达的畅快来自于阻碍和阻碍的消除，而当我的笔无往不利，思路开阔无碍，那种畅快也就不复存在，一切只是熟极而流的操作。
畅快不在"做得到"，在"本来做不到、然后做到了"的那个落差里。一旦技巧追上了所有难度，笔下再没有需要跨过的坎，动作是完美的，快感却抽走了。他因此不得不给自己造更难的题：写一秒钟的世界横截面，写一立方米里发生过的一切。
这正是 Flow 说的心流条件：享受出现在技能与挑战相当的那条边上，挑战一旦被技能远远盖过，体验就滑向无聊。休闲时间不会自动变成享受 是同一件事的日常版，看电视不要求你改变任何能力，所以再多也难进入心流。有意思的是它和 摩擦力：行为会流向较省力的路径 恰好顶着来：人本能地流向最省力的路径，可省到无摩擦时，那份费力才换得来的畅快也就没了。省力让事情容易，未必让它值得。
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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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潜水艇
写作本身也被写进去。表达的畅快来自阻碍与阻碍的消除 是那个得了神笔的人失去乐趣的原因；字迹长存：写经者在雄严与婉丽间的分寸 则从一块石刻佛经里，看出了"字与经云水相融"的功夫。
- 神笔取走摩擦，乐趣会迁移，不会消失
这条是我读 表达的畅快来自阻碍与阻碍的消除 时冒出来的，一个关于我自己的 meta 评论。陈春成写那个得了神笔的人，笔无往不利之后反而没了畅快，我忽然发现，说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