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归咎直觉:找元凶不如找原因

Factfulness 十大直觉之九:怪罪型直觉,是替某件坏事找出一个简单清楚的元凶。

出状况时,我们很自然地认为是某个可恶鬼故意为之。我们爱认为坏事必有主谋——否则世界会无从预料,令人困惑与胆寒。这才是这个直觉真正的驱动力:找到坏人,比承认世界是复杂系统要安心得多。

代价是:一旦自认找出了祸首,就只想揍那人一拳,不再去别处找解释。于是我们沉溺在过于简单的指控里,没看见更复杂的真相,也就很难真正解决问题、防止重演。

好事同样会触发它。 "称许"和"怪罪"一样容易——好事发生时,我们会飞快归功于某个人或某个简单原因,尽管事情通常复杂得多。

梅毒的名字

这一章最妙的例子:在现代医学之前,梅毒是能想象到最可怕的皮肤病之一。而它在各地的名字是——俄罗斯人说是波兰病,波兰人说是德国病,德国人说是法国病,法国人说是意大利病,意大利人回击说是法国病

没有哪国人管它叫自己国家的病。找替罪羊深植于人性:如果有外国人带着这病来到我国,我们乐于怪罪给那人的国家,不必再费神多想。

(我读时接的一条:社会性动物很容易按特质分类,变成"我们"和"他们"。为了内部的向心力和团结,归咎"他们"是非常有效的手段——见 群体一旦形成,差异就会被夸大种族隔离的天才,是让多数人互相为敌。)

反过来:看不见的英雄

我们目睹的社会改善,主要来自制度和技术进步,而非某个领导人。

The invisible actors behind most human success are prosaic and dull compared to great, all-powerful leaders.

公务员、护士、老师、律师、警员、消防员、电工、会计、柜台人员——社会是由他们打造的。

罗斯林的洗衣机故事讲透了这一点:他四岁时,母亲和父亲攒了好几年钱终于买下洗衣机;奶奶一辈子靠柴火烧水手洗衣服,那天特地搬了椅子坐在机器前,目不转睛看完整个洗衣过程,像被催眠了一样。而母亲每天对他说的是——

汉斯,我们已经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了,机器会帮忙洗衣服,所以我们可以上图书馆

脏衣退散,书本到来。感谢工业化,感谢炼钢厂,感谢发电厂,感谢化学工业——感谢你们让我们有时间读书。

解法两条

  • 寻找原因而非罪犯:坏事发生时,别找特定个人或群体来怪罪;这背后可能不是有谁故意为之,把精力放在厘清环环相扣的原因或整个系统。
  • 寻找体制而非英雄:有人自称促成了某件好事时,想一想——即使没有这个人,这件事是否仍会发生?该给整个体制一点掌声。

这条和 基本归因错误 是同一件事在社会尺度上的放大:把结构性的结果,误读成某个人的品性。

——收入 读书笔记 · 思维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