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最用功的一年,也是最快乐的一年

杨绛在牛津旁听,不受学校管辖,反而得了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读书时间。她给自己定课程表,一本一本从头细读。

图书馆临窗有一行单人书桌,我可以占据一个桌子……我为自己定下课程表,一本一本书从头到尾细读……能这样读书,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到年终她的总结是一句反常识的话。

这一学年,该是我生平最轻松快乐的一年,也是我最用功读书的一年,除了想家想得苦,此外可说无忧无虑。

最用功和最快乐重合在同一年,不是巧合。当读书本身就给回报,用功就不再是为将来买单的苦役,它当场就是享受。

这正是 活动本身有回报时,当下就不必等待未来 的一个活例:她没有把这一年当成通往学位或前程的成本,读的过程本身已经兑现。它也是 AUTOTELIC 那个词的字面样子,telos 就在活动自身里,不必外求一个结果来追认它值不值。

杨绛,《我们仨

——收入 读书笔记 · 零星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