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会把人变成客体

萨特：存在先于本质，所以自由是唯一的地基 的自由要靠主体性撑着，而主体性这东西是抢的——人和人相处，总是在为了争夺主体性而斗争，每个人都想把对方变成客体，好保住自己的主体和自由。

萨特举的例子很日常：走在街上，迎面一个陌生人用眼光把你上下打量一遍，会觉得很不舒服。为什么？他注视你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就把你变成了他观察的客体——他是主导者，你只是被看的物品。他要实现自己的主体性，代价就是否定你的主体性、把你物化。所以人会下意识回避对方的注视；但也可以反抗——他看你一眼，你回看他一眼，用你的注视把他也变成客体，主体性就这样抢回来了。

这套逻辑推到爱情里更冷。我们想象中那种不分彼此、合二为一的浪漫，只是刚开始时的幻觉——爱情同样是主体性的战场。一个人追求另一个人，讨好、迎合，变成对方喜欢的样子，就是在交出自己的主体性；被追求的一方则靠展示魅力、靠对方的奉献来确认自己的主体性。关系越热烈，双方就越接近受虐狂和施虐狂——要么在羞耻中享受快乐，要么在内疚中感到愉悦。

萨特自己给的例子更尖锐：一个男人正在偷窥一个女人（她被对象化成了他注视下的物），他是主体，她是客体。但他突然发现背后有人经过、目睹了他的偷窥——瞬间，他从注视的主体沦为被注视的客体，羞愧万分。主体和客体不是身份，是位置，一转眼就能换过来。

萨特和波伏娃没有结婚，用的也是这套逻辑：如果结婚了，就没法分辨究竟是相守的意愿本身，还是婚姻制度的约束在起作用。没有婚姻的制约还愿意留在一起，那才一定是自由意愿所致，纯粹出于爱情。

——收入 读书笔记 · 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