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athy
希腊语 pathos 指"承受的东西"——激情、情绪；词根上是被动语态：不是你发起它，是它降临你。前缀 a- 表否定。所以斯多亚术语 apatheia 的本义不是"没有感觉"，而是"不再被动"：情绪照常来袭，只是不再自动接管方向盘。它描述的是功课练成之后的状态，参见 哲学是练出来的。
这个词进入现代英语后一路下坠：从"免于激情的劫持"，跌成"懒得有反应"。apathy 如今是选民的病、青春期的病——恰好是斯多亚训练的反面：廊下的人对世界高度在场，只是拒绝被绑架。
一个精确到残忍的对比：apatheia 是赢回了方向盘，apathy 是连车都不要了。同一个词，装过一套修行，也装着一种放弃，参见 学派的名字都堕落成了性格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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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同情自己！
斯多亚会给出机理：自怜是把方向盘主动交给情绪，是 apatheia 的反面，参见 Apathy。而永泽的"卑劣懦夫"骂得更狠——自怜不只是失控，是借失控牟利：用受害者的身份，预支旁人的豁免。
- 学派的名字都堕落成了性格缺陷
这不是巧合，是一条规律： 大众语言不消化思想，只消化姿态 。一套完整的生活方案传到街上，论证和练习先被剥掉，剩下最显眼的外部姿态，再把姿态误读成性格。斯多亚的"不被劫持"看上去像没有表情，于是 stoic 等于冷漠，参见 Apathy；第欧根尼的"当众揭穿"看上去像见谁咬谁，于是 cynic 等于狗，参见 Cynic。
- 宗教是第三种想象的秩序
读到佛教那一段，我想到的是廊下。佛教说，痛苦来自人对感受的贪求；斯多亚训练的是别让感受接管判断，后来留下了 apatheia 这个词。两者不能直接画等号，但都不太相信改变外部条件就能解决幸福问题，幸福是血清素 也从现代生理学的方向碰到了这一点。
- 廊下的功课
顺带一提，apatheia 这个被现代英语磨损成"冷漠"的词，本来描述的是这套功课练成之后的状态：不是没有感觉，是不被感觉劫持，参见 Apat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