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Falsifiability 可证伪性

波普尔的分界线:一个命题要算科学,必须存在某种可以想象的证据能证明它错。"所有天鹅都是白的"是科学命题——一只黑天鹅就能杀死它;"有超自然存在控制天气"不是——它无法被任何观察反驳,所以永远"对",也永远无用。

上帝掷骰子吗》里还保留了卡尔·萨根的车库龙。每当朋友提出一种检测方法,龙的性质便随之改变,直到所有反证都被提前排除。

“我的车库里有一条喷火的龙!”他这样声称。

“太稀罕了!”他的朋友连忙跑到车库中,但没有看见龙。“龙在哪里?”

“哦,”萨根说,“我忘了说明,这是一条隐身的龙。”

朋友有些狐疑,不过他建议,可以撒一些粉末在地上,看看龙的爪印是不是会出现。但是萨根又声称,这龙是飘在空中的。

“那既然这条龙在喷火,我们用红外线检测仪做一个热扫描?”

“也不行。”萨根说,“隐形的火也没有温度。”

“要么对这条龙喷漆让它现形?”——“这条龙是非物质的,滑不溜丢,油漆无处可粘。”

反正没有一种物理方法可以检测到这条龙的存在。萨根最后问:“这样一条看不见摸不着,没有实体的,飘在空中喷着没有热度的火的龙,一条任何仪器都无法探测的龙,和‘根本没有龙’之间又有什么差别呢?

这条线的锋利处在于不对称:证实积累得再多也只是暂时没死,证伪一次就是永久判决。千万只白天鹅证明不了什么,一只黑天鹅推翻一切——塔勒布的书名就从这里来,参见 The Black Swan

它的行动版是 via negativa:既然"什么是对的"永远悬而未决,"什么是错的"却可以确定地划掉,那就靠删除前进,参见 删减比增添更可靠。它的时间版是 Lindy:老东西的价值不在被证明了,而在一直没被证伪,参见 时间是最诚实的评审

现代科学把这种态度写成了"我们不知道",参见 现代科学始于承认无知。不过承认无知与可证伪并非一回事:前者允许问题存在,后者要求答案有可能被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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