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mlet 没有在祈祷时杀 Claudius,因为那会把仇人送进天堂
Hamlet 终于有机会杀死 Claudius,却发现对方正在祈祷。他担心此刻动手会让杀父者以净化后的灵魂进入天堂,那样更像奖赏,不算复仇。
此刻我必须下手。他于是命归西天, 我也就报仇雪冤。不,且待我三思: 一个恶棍杀死我父王,我这不肖子, 却竟然把这同一个恶棍送上天堂。 啊,这不是复仇,倒像是假我之手 为他积德。他本是在饱食之后, 身负着五月繁花似的恶罪, 冷不丁让父王成为刀下之鬼。 天知道他这孽债该如何算清? 不过,若是据常情来加以推论, 他罪孽深重;而我却手起剑落, 在他正洗涤灵魂时把他结果, 岂非助他登上通往天国之路?
And now I'll do't. And so he goes to heaven, And so am I revenged. That would be scanned: A villain kills my father, and for that, I, his foul son, do this same villain send To heaven. O, this is hire and salary, not revenge. He took my father grossly, full of bread, With all his crimes broad blown, as fresh as May, And how his audit stands who knows save heaven? But in our circumstance and course of thought 'Tis heavy with him: and am I then revenged, To take him in the purging of his soul, When he is fit and seasoned for his passage? No.
这次迟延有一套明确的神学计算。Hamlet 要求报复同时作用于身体和死后的灵魂,因此眼前可做的动作仍不够。对死后未知的恐惧,使人继续忍受现世 写的是未知让人放弃结束自己的生命;这里对死后秩序的想象,又让他放弃结束仇人的生命。
这一段常被读成拖延的借口,但它的推理是自洽的:如果目的是让对方受罚,那么在他忏悔时动手就等于帮他。 问题出在目的本身被悄悄换掉了,从"讨回公道"变成了"确保对方下地狱"。
二阶后果常常和一阶相反 是它的形式,然后你就不再想了 是它的反面:那里是投入让人停止检查最初的理由,这里是过度检查让人永远动不了手。 两种毛病看起来相反,来源都是没有一个说停就停的对账点。
拥有使命感不能保证目的本身是善的 提示了更麻烦的一层,目的感让行动连贯,却不替人检查目的还是不是原来那个。
天真的干预往往弊大于利 是反方向的告诫,两条一起才是完整的处境:想得不够会闯祸,想得太多会错过窗口,而没有一条规则能替人判断此刻是哪一种。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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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内在状态也改变了他怎样看人。人在 Hamlet 眼里既近乎天神,也只是一撮尘土。到了 “To be, or not to be”,问题又落到行动为何迟延:对死后未知的恐惧,使人继续忍受现世。面对杀父仇人时,同一种思虑变得更加具体,Hamlet 没有在祈祷时杀 Claudius,因为那会把仇人送进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