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屠杀是现代性本身的可能,不是理性的失败
齐格蒙特·鲍曼最有名的一本书叫《现代性与大屠杀》,1989 年才出版,距二战结束已经半个世纪,相关研究早已不计其数。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讲这本书,说它的颠覆性在于一个反直觉的判断:大屠杀不是现代文明的失败或例外,而是现代性本身固有的一种潜在可能——它只有在现代文明中才可能实现。
实现它的,正是那套机器般理性的现代官僚制(见 理性的铁笼,既囚禁我们也庇护我们)。官僚制不只损害个人自由,还会导致道德冷漠、逃避责任——现代官僚体系像一部庞大机器,每个人都只是一个零件,在高效运转中丧失了对总体目标的责任感和道德感。大屠杀的现场就像一条工业流水线:有人负责给犹太人分类归档,有人负责排期,有人负责把人分批送进毒气室,有人负责后勤。井井有条的工厂,只不过"原料"是活生生的人,"产品"是死亡。整个过程里没有哪一个人是杀人狂,每个人只是完成流程中一个微小的步骤,没有谁觉得自己要为全局负责——一个操作者感受到的可能只是"我今天填了十张表"。这就是为什么那些私人生活中正常甚至善良的人,也可能成为屠杀的实施者。
鲍曼给的解药听起来很朴素:要防范这样的灾难,关键在于坚守一种不可让步的、无条件的道德感——永远别忘了你面前的人是一个人。 简单一句话,对着的却是整台机器的惯性。
这条线在阿伦特那里有另一种讲法,见 恶的平庸性,是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Links to this note
- 刘擎西方现代思想讲义
大屠杀是现代性本身的可能,不是理性的失败(鲍曼)、恶的平庸性,是丧失了思考的能力(阿伦特)、独立判断是一件责任风险极大的事(阿伦特)。
- 理性的铁笼,既囚禁我们也庇护我们
也见 大屠杀是现代性本身的可能,不是理性的失败——鲍曼后来正是从这具铁笼里,读出了大屠杀何以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