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膀子：为求知而虚度是正当的
刀锋 里拉里对所有人说他要去"loaf"——晃膀子。（我一开始把这个词当成面包，以为他要去学做面包。）实际他一天读八到十个小时：
"And what is that going to lead to?" "The acquisition of knowledge," he smiled.
问他读这些有什么用，他说：获得知识。问他到底想知道什么，他答得很直白："我想弄清楚上帝存在还是不存在。我想搞明白为什么会有恶。我想知道我是否有一个不朽的灵魂，还是死了就完了。"
毛姆借叙述者替这种"无用"辩护："Some people have a disinterested desire for knowledge. It's not an ignoble desire."——也许仅仅是知道本身就足够满足，就像艺术家造出一件作品便已满足。
反方同样有力。伊莎贝尔说："人家都在分秒必争地干，你却在浪费宝贵光阴。"我读时的感受是两头都占：真有人能一天读八到十小时，太羡慕了；但也隐隐觉得这样有点不负责任。
顺带一提，拉里干的这件事本来就叫 scholē——school 的词源正是"闲暇"，而希腊人认为只有闲下来的人才谈得上读书。伊莎贝尔骂他浪费光阴时，骂的其实是学问最初的样子。 至于这份闲暇由谁买单，见 要诞生真正的艺术，奴隶制度是必不可少的。
拉里的答案不是靠说服，是靠走完——他后来下矿井做体力活，去印度，最终在美国开出租车。这正是 智慧无法言传，只能被体验 的另一版本：他要的东西没法从别人那里领取，只能自己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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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见 晃膀子：为求知而虚度是正当的（拉里一天读八到十小时，靠的是一笔不必工作的钱）、休闲时间不会自动变成享受、可扩展职业把收入与劳动时间分开。
- 刀锋
主角拉里从一战归来——飞行员朋友替他挡了死——从此不肯再走原定的路：不工作，不结婚，跑去巴黎"晃膀子"。我一开始把 loaf 当成面包，以为他要去学做面包，查了词典才知道是"闲逛"，到 24% 才看明白他想做的是 读书、求知、参透人生的意义。他一天读八到十个小时，说读《奥德赛》原文"像踮起脚尖就能碰到星星"，读斯宾诺莎…
- 对崇高的东西，沾到边就够幸福了
后一种姿态有两个远亲。晃膀子：为求知而虚度是正当的：拉里读书不为任何用途，disinterested desire for knowledge。名声本身是次要的，配得名声才是根本：叔本华把同一笔账从另一头算了一遍。
- 要诞生真正的艺术，奴隶制度是必不可少的
这条和 晃膀子：为求知而虚度是正当的 恰好互补：那条讲闲暇的正当性，这条问闲暇是谁付的钱。也见 教育对个人有用对国家未必换来增长、鸡汤文学也可能是工人手边唯一的精神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