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发智慧里的宝藏，得先遭遇不幸
《基督山伯爵》里唐泰斯问法里亚：假如您是自由的，您会做成多少事情啊？长老的回答不是感慨，是一句判断：
说不定一事无成，我的过剩的脑力也许会化为乌有。要开发深藏在人类智慧里的神秘宝藏，就需要遭遇不幸。
这句话的位置很关键：说它的人正在坐牢，而且是终身。 所以它既可能是真的洞察，也可能是一个被困住的人给自己那些年找的说法。书里没有替读者分开这两种可能，我也不打算分。
不过它有可检验的一半。一个人的注意力总量有限，而自由的一个副作用是选择太多，长老在牢里之所以能写出那部巨著、发明那些工具，或许与可做的事有限有关。但这是对小说处境的解释，还不能证明限制选择会提高产出，更不能证明不幸本身有生产力。
吃苦必须有收益，牺牲必须有代价 是王小波给的相反判断：吃苦是负面事件，收益要单独算，不能因为吃了苦就自动记一笔。 苦难没有造出新人，只磨练出更加坚忍的农民 是陈凯歌的版本。痛苦加反思等于进步 补入了反思这个条件：痛苦本身不产生任何东西，加上反思才算数，而法里亚在牢里做的恰恰是反思。
所以这三条并不冲突，它们共同给出的是一个很窄的成立区间：不幸只有在还允许思考、并且当事人真的在思考的时候，才可能有产出。 即便满足这两条，也不能保证一定有所收获。
我读的时候在旁边记的是另一件事：网文里主人公成长都是这个套路，但是网文里的主人公通常没那么苦。 金手指爽文的鼻祖 那条记的正是这个结构。
没有痛苦的世界里，人性也就消失了 讨论的是另一个问题，而它和不幸有生产力不是一回事：前者追问取消一切痛苦会怎样，后者关心不幸是否有生产力，两者不能相互证明。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