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吃苦必须有收益,牺牲必须有代价

《沉默的大多数》里王小波把"崇高"拆成了两种:

一种是当时的崇高,领导上号召我们到农村去吃苦,说这是一种光荣。还有一种崇高是现在的崇高,忍受了这些痛苦、作出了自我牺牲之后,我们自己觉得这是崇高的。

第二种更难对付,因为它是自己给自己发的。 前一种是别人塞过来的,可以拒绝;后一种是事后回头,用来解释那段日子为什么不算白过。

他的判断很直接:

说到吃苦、牺牲,我认为它是负面的事件。吃苦必须有收益,牺牲必须有代价,这些都属一加一等于二的范畴。 我个人认为,我在七十年代吃的苦、作出的牺牲是无价值的,所以这种经历谈不上崇高。

这一步是在拒绝一次自动兑换:受了苦,不自动等于得到了什么。 人可能想给过去的苦找一个意义,因为承认那些年白过了很难。

认知失调会把解释推向自我辩护 可以解释其中一部分:付出很大却看不到价值,会带来不适,赋予它意义能缓解这种不适。沉没成本把过去的损失带进今天的决定 说的是这笔账还会影响往后的选择。

苦难没有造出新人,只磨练出更加坚忍的农民 是陈凯歌在同一段岁月里给的结论,和这条几乎重合。痛苦加反思等于进步 划的是它成立的条件:痛苦本身不产生任何东西,加上反思才算数,而那个环境恰恰不允许反思。

野蛮生长的希望不能替当时的苦难辩护 是这套账在集体尺度上的版本。这些比较都要求分清付出了什么、实际得到了什么,不用后来给出的解释自动抵消代价。

快速失败,是为了留下用得上教训的年头 给的是这笔账该怎么算才划得来:教训只有被用上才算数,而用上它需要时间。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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