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祸的人被推举成了民意代表
《别闹了,费曼先生》里我最喜欢的一段,复述如下:
费曼参与曼哈顿计划,和其他科学家一起住进新墨西哥州的沙漠。男性宿舍两人一间,费曼想一个人住,而他箱子里"正好"装了几件妻子的睡袍。开始入住的那几天,费曼每天都把妻子衣物散乱丢在另张床上,当晚回来会发现衣服已经叠好收起,就这样过了几天,所有人都安定下来,费曼也得以顺利一人住双人间。
但上级部门突然下令禁止女性进入男性宿舍。不久之后,因为大家都以为费曼宿舍里住着女性,一起推选他为代表去抗议。费曼去和当局交涉,才被告知之所以有这条规定,就是因为一开始服务人员在他房间整理出女性衣物,这一状况被一路上报到军方最高层,最后经过层层讨论军方决定禁止女性入住男性宿舍。
万万没想到罪魁祸首被大家推选成民意代表。
书里那条上报链条写得很细:清洁女工发现异常,报告清洁主管,清洁主管报告中尉,中尉报告少校,一路报到将军和管理委员会。上面研究了四天,期间给下面的指示是"照原样收拾好,看看会怎么样"。最后出台的规定就是那一条。
这段的结构值得单独拎出来:一个私人的小把戏,经过一条只会向上传递、不会向下核实的链条,变成了一条约束所有人的正式规则。 按这段叙述,各层都在上报异常,却没有先弄清房间里是否真的住了女性。荒谬感就在于,上报顺利完成,误会也一路保留。
它和 二阶后果常常和一阶相反 是同一件事的生动版:费曼要的一阶后果(一个人住双人间)达成了,二阶后果(一条全营区的禁令)没人预见,三阶后果(被推举去抗议自己造成的规定)更是超出想象。天真的干预往往弊大于利 讲的是同一种形状在系统尺度上的样子。
也可以从另一头看。等级制度是偶然固化的 说的是某些历史条件先把人分开,受益者再补上一套解释,几代以后偶然就成了传统。这里也出现了偶然事件变成规则的过程,但不必把它等同于长期等级制度的形成:一场未被核实的误会,几天内就成了全营区的禁令。 上报链条的每一层都只看见异常本身,看不见它的来历。
——收入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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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祸的人被推举成了民意代表 是同一个形状在另一个领域的样子:费曼那点私人小把戏,经过一条只上报不核实的链条,四天之内变成了约束整个营区的正式规定。两件事都让偶然选择留下了长期影响,但命名时的勉强取舍与上报过程中的不核实仍有区别。
- 别闹了,费曼先生
知识可以很脆弱,因为它不是靠理解装进去的:他在巴西教书时,对背诵替代理解的批评。 所有的锁都是可以打开的:我读开保险箱那几章记下的。 蚂蚁不需要聪明,只需要够多:他拿铅笔跟着蚂蚁划线,我记下的那段。 把真话当成玩笑讲出来:他说了实话,没有人信。 你没有责任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从一封信里长出来的一条。 然后你就不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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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祸的人被推举成了民意代表 是这条最荒诞的一个实例:一条只会向上传递、不会向下核实的链条,四天就把一个私人小把戏变成了全营区的正式规则。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