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化的安娜·卡列尼娜原则：条件要全部满足

《枪炮、病菌与钢铁》用托尔斯泰那句"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来讲驯化：能被驯化的动物必须同时满足全部条件，缺任何一条都会失败，而失败的方式各不相同。

Diamond 列了至少六组失败原因。我当时自己归纳成四条：

1. 能为人类提供足够的食物或其他价值。基础的蛋白质来源，产奶，皮毛做衣服，农业生产力，战争坐骑等等。

2. 生长速度快，繁殖周期短。生长到一两岁就能稳定产仔。大象和大猩猩 8 到 14 岁才性成熟，培育周期太长，所以不行。

3. 性情温顺，不易受惊。就力量来说斑马其实很适合犁地或者当坐骑，但是长期在非洲和狮子豹子共同演化，性格极其暴躁，且很容易受惊，但我在想如果仅仅是这样，换一个环境多配种几代难道不能使其更温顺嘛。可能是因为该区域的人类已经相对容易的驯化了有类似功能的马，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再驯化斑马了。犀牛河马也是类似的情况。

4. 社会类动物，一家能在一起生活，并且有一定的族内阶层，最好在驯服首领之后下面的都能听从。

以上这几条写完我定睛一看，除了第 2 条之外，好像人类自己基本上都符合了……

书里补的几条失败案例都很具体。食肉动物一律出局，因为食物生物量转换效率通常只有 10% 左右：要花一万磅玉米才能喂出一头一千磅的牛，再养一层食肉动物就彻底不划算了（Diamond 顺口澄清这不是因为肉不好吃："我本人也能证明狮肉馅饼的美味"）。猎豹卡在繁殖上：野外求偶要几只雄豹追逐雌豹好几天，笼子里它们拒绝走这套程式。灰熊几乎满足所有条件：肉贵、体重可达 1700 磅、主要吃素、食谱广、长得快，只差性情那一条。

这条原则的形状比驯化本身通用：当一件事需要多个条件同时成立时，成功的路只有一条，失败的路有无数条。 统计上它会造成一种错觉：因为成功案例彼此相似，人容易以为存在某个"成功要素"；实际上被观察到的只是"所有必要条件恰好都没缺"。

我那句自嘲其实点到了一件事：人类符合大部分驯化条件，包括社会性和等级服从。 顺着 是小麦驯化了人类 的记账方式看，谁驯化谁本来就取决于站在哪一边算账。

（又看见一只山羊的方形瞳孔。）

——收入 思维模型 ·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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