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酒是时间与地点的蒸馏
莫斯科绅士 里最残忍的一幕。伯爵去餐厅点佐餐酒,被告知只剩两种分类:红酒,或白酒。侍者带他下到酒窖——近十万瓶酒的标签全被撕光了。
缘由是一纸举报:酒单的存在"与革命的理想和宗旨相违背",它是贵族的腐朽、知识分子的软弱和商人的投机的纪念碑(a monument to the privilege of the nobility, the effeteness of the intelligentsia, and the predatory pricing of speculators)。于是来了十个革命小将,花十天把十万瓶酒的标签一张张撕干净。
伯爵手里那瓶酒本来是什么?
the product of a history as unique and complex as that of a nation, or a man. In its color, aroma, and taste, it would certainly express the idiosyncratic geology and prevailing climate of its home terrain. a bottle of wine was the ultimate distillation of time and place; a poetic expression of individuality itself.
中译文也很好:
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酒,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它和旁边瓶子里的酒绝对不一样……它的颜色、香气和味道反映的是它的产地所特有的地质、地形和气候。除此之外,它还能反映出它出产那年的自然条件和天气现象。轻轻抿上一口,它便能使人想到那年冬天冰雪开始消融的时间,夏天雨水的充足程度,盛行风的风速,以及多云天出现的频率。 是的,这一瓶瓶酒是经过时间和空间的蒸馏后留下的精华;每一瓶都表现出独特的诗意。可在这儿,它们却被扔到一片匿名的汪洋大海之中,一个平平凡凡、默默无闻的王国里。
一瓶酒是时间与地点的蒸馏——土壤、气候、那一年冬天的时机,全在颜色气味里。撕掉标签,它就被"抛回匿名的海里,那个只有平均数与未知的国度"。
这一幕的可怕之处不在破坏,在抹平:暴力不必砸碎什么,只要取消区别就够了。个体性从来不是靠内容存在的,它靠"能被辨认"存在;标签一撕,酒还在,独特性没了。
同一栏里还有伯爵论鸡尾酒的标准,正好是反面——好酒该"crisp, elegant, sincere",且只用两种材料,而且这两种要"能听懂彼此的笑话、容让彼此的缺点、从不在交谈中盖过对方"。这些收进 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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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毁灭是创造的必要条件吗
书里还有一处用另一种方式做了同一件事:十万瓶酒被撕掉标签,见 一瓶酒是时间与地点的蒸馏。那不是毁灭,是抹平——比毁灭更安静,也更难被指认。
- 莫斯科绅士
被困在一栋楼里,也要有自己的日程——伯爵父亲那套斯多葛式的作息,是全书的地基。 在最小的动作里恢复世界的秩序——骚乱之后把倒下的酒杯扶正。 朋友应当高估我们——关于友谊我读过最好的定义。 一瓶酒是时间与地点的蒸馏——以及撕掉所有酒标这件事的残忍。 命运不站队——它公平得让人无话可说。 久别之后,最好别再回到你曾深爱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