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是创造的必要条件吗
莫斯科绅士 里有一场我一直没忘的争论,两个朋友各执一端。
米什卡那一端是控诉:俄国人格外擅长毁掉自己创造的东西——
How can we understand this, Sasha? What is it about a nation that would foster a willingness in its people to destroy their own artworks, ravage their own cities, and kill their own progeny without compunction?
奥西普那一端是辩护:布尔什维克不是洗劫罗马的蛮族,恰恰相反——1916 年的俄国才是野蛮国家,是欧洲文盲率最高的地方,多数人还生活在变相的农奴制下,用木犁耕地。所以在他看来,毁掉纪念碑与杰作,正是一个民族前进所必需的。
伯爵听完两边,没有裁决。我当时记下的是:创造和毁灭相生相辅,没有毁灭,就没有创造。
这条留在这里,是因为它至今仍让我不安:它有一半是对的——旧秩序不清场,新东西确实长不出来;可它的另一半,是任何清场者都爱用的说辞。判断的关键也许不在"该不该毁",而在谁来定义什么是旧的、以及代价由谁承担。何伟写三峡时碰到的是同一个问题,见 寻路中国。
书里还有一处用另一种方式做了同一件事:十万瓶酒被撕掉标签,见 一瓶酒是时间与地点的蒸馏。那不是毁灭,是抹平——比毁灭更安静,也更难被指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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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斯科绅士
被困在一栋楼里,也要有自己的日程——伯爵父亲那套斯多葛式的作息,是全书的地基。 在最小的动作里恢复世界的秩序——骚乱之后把倒下的酒杯扶正。 朋友应当高估我们——关于友谊我读过最好的定义。 一瓶酒是时间与地点的蒸馏——以及撕掉所有酒标这件事的残忍。 命运不站队——它公平得让人无话可说。 久别之后,最好别再回到你曾深爱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