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将要消灭建筑
《巴黎圣母院》里副主教克洛德指着一本印刷书、又指指教堂说的那句"这个将杀死那个"，雨果用了一整章来解释：
人类的思想发现了一种能永久流传的方式。它不仅比建筑艺术更耐久更坚固，而且更简单更容易。建筑艺术走下了它的宝座。俄耳甫斯的石头文字将要由古腾堡的铅字继承下来。
书籍将要消灭建筑。
雨果的论证不在美学上，在物理上。 在印刷术之前，一个社会要把思想传下去，只能把它砌进石头里："在建筑艺术统治时期它就以大山的形式出现，强有力地占领一个地区，统治一个世纪。" 而印出来的思想"是飞翔的，逮不住的，不能毁坏的，它和空气融合在一起"。
换载体改变的不只是保存年限，是谁能参与。 造一座主教堂需要几代人、一个教会和一整套权力；印一本书需要一台机器。于是能说话的人数量级变了，而这一步是不可逆的。
雨果自己把这条推到了政治上：在印刷术以前，宗教改革不过是一种分裂，印刷术却给了它一个革命。没有印刷机，异端邪说便会软弱无力。不管是命中注定的还是出于天意，古腾堡总是路德的先驱。 我读到这里在旁边写的是：马丁路德点了个赞。
闯进来的人手里有你没有的东西 是同一个形状在一个行业里的样子：护城河不是被跨过去，是被换掉了。 被当作人类独有的能力，三十年后成了商品 说的是那道坎没被攻克而是被绕开。法律永远落后技术一代 是这个时间差的当代版本。
perfume 原本指的是烟，不是香 那类化石提示的是另一头：旧载体死了，它的痕迹会留在新载体里。 教堂没有真的消失，它变成了被书写的对象。
要留一句：雨果说对了方向，说错了程度。 建筑没有死，它只是不再是主要的记录媒介。一种媒介被取代时，通常不是消失，是降级到一个更窄的用途上。
自由表达有时比查禁更能杀死一个观点 是这条走到今天的账单：思想"逮不住、不能毁坏"这件事，雨果算的是收益，莱姆算的是代价。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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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岁就学完当代全部知识，那是可能的
书籍将要消灭建筑 恰好解释了这个转折的技术原因： 印刷术让知识的生产速度第一次超过了一个人的阅读速度。
- 巴黎圣母院
书籍将要消灭建筑：那句"这个将杀死那个"，雨果用一整章解释。 二十岁就学完当代全部知识，那是可能的：读克洛德求学那段时我记的一条。 克洛德是宗教的牺牲品，不只是衣冠禽兽：我和通行读法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