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信仰是人性的围墙

少年凯歌》写文革初期的北京,地藏王菩萨被推下莲花宝座,在尘埃中摔碎。陈凯歌由此写了一段对宗教的回望:

在这个决不完美的世界上,宗教是个去处。它使做了好事的人有地方去欣喜,做了坏事的人有地方去忏悔;失望的得了希望,绝望的至少得了安慰。信仰是文明的开始。相信,需要天真和勇气——重要的是相信本身,倒不是相信的一定要是什么。只要人尚能相信,这世界就还有救。杀死了天真和勇气,剩下的就是一群暴民了。信仰实在是人性的围墙。而在“文革”开始的最初日子里,几乎所有的暴力无不首先发生于信仰的领地:孔庙、佛寺、天主教或基督教堂。

这段里的信仰承担了几个很具体的功能:欣喜、忏悔、希望和安慰。它给人留下一个不由当下政治口号支配的精神位置。摧毁寺庙和教堂,也是在取消这个位置。

宗教是第三种想象的秩序 关注宗教怎样让陌生人服从共同规范,这里看到的是另一面,信仰也能给政治权力留下一道边界。这个判断有明确语境,不能推成宗教必然防止暴力。文革中的砸毁让陈凯歌看见的,是一个社会失去忏悔和敬畏的去处以后会发生什么。

陈凯歌,《少年凯歌

没有共同神话以后,人只能单独面对心理试炼 是同一件事的另一侧:坎贝尔关心的是围墙拆掉之后留下的空缺,而陈凯歌记的是围墙还在时它把人围成了什么样。

宗教是第三种想象的秩序 讲的是共同信仰怎样让社会形成规范,忠诚、反叛和仇恨可以来自同一套教育 是它在这本书里的具体后果。

要留一句:围墙这个比喻同时说了保护和限制两件事,而哪一件更突出,取决于墙外有什么。

索拉里斯学是披着科学外衣的信仰 是这堵墙换了材料之后的样子。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看它的邻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