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不再假装自己爱过瓦尔特
瓦尔特死后,凯蒂发现自己的悲痛并没有符合一位贤惠妻子应有的样子。她希望他活着,也承认他有值得钦佩的品格,可她从未爱过他,甚至因为两人的婚姻终于结束而感到轻松。
——有些话他搁在了肚子里。当然,瓦尔特的死对她来说是个打击,她不希望他死。但是说到底她并不爱他,从来也没有爱过他。未亡人的恸哭哀悼是贤惠而妇道的,谁要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免不了要骂她无情无义,卑陋丑恶。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以后,她再也不想惺惺作态、悖逆心愿了。最起码过去这几个礼拜教会了她一个道理,有时对人撒谎是不得不为之,但是自欺就不可饶恕了。她很遗憾瓦尔特如此悲惨地死去,但她的悲痛是但凡哪位相识之人离世都会有的。她承认瓦尔特有着让人钦佩的人品,但不幸的是她偏偏没有喜欢他,却只是厌烦。不能说他的死对她来说是个解脱。她可以诚心实意地说,假设她能用一句话就叫瓦尔特起死回生,她会毫不犹豫地说出那句话。但是不能不承认的是,瓦尔特死后,她的生活的确多多少少舒畅了些。他们在一起从来也不快乐,而要想分开却又是遥不可及的事。想到这里她不禁被自己吓了一跳,如果别人知道她的想法,一定认定她这个女人没心没肝、毒如蛇蝎。但他们是不会知道的。她怀疑这世界上人人心里都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唯恐被别人瞧上一眼。
这一段难得的地方,在于几种互相冲突的感受都被留下了。希望瓦尔特活过来是真的,因他死去而获得轻松也是真的。凯蒂没有挑一个更体面的版本,把另一半从自己心里删掉。
不要为了给别人留下好印象而欺骗自己 说得更偏向外界评价,这里再往前一步。即使永远没人知道,凯蒂也不愿继续扮演自己心里的贤惠未亡人。她能够做到的 坦诚,首先只发生在自己面前。
爱情的幻影会在真正见面时坍塌 记录了费尔明娜看清自己爱了多年的幻影。两个人都承认自己对爱情说过谎,只是费尔明娜在爱开始以前醒来,凯蒂到了丈夫死后才承认这段感情从未存在。
承认这样的感受不会让它们变得高尚,只会让凯蒂终于知道自己真实处在什么位置。
难的不是承认不爱,是承认从来就没爱过。 前者可以说成变了,后者要承认当初那段日子里自己一直在演。
绝对的坦诚,就没有敌手 讲的是这样做为什么反而是省力的:把可以被攻击的地方提前清空。 而 把真话当成玩笑讲出来 里那条代价在这里也成立,坦白之后别人未必领情。
感官不可靠,而人和动物的区别在于知道它不可靠 是同一处功夫的另一种说法:看清自己被什么牵着走,和不再被它牵着走,中间还隔着一整套功夫。 凯蒂走完的是第二步。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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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Painted Veil
小说后半段把凯蒂送进霍乱中的湄潭府。修道院里的工作给了她此前生活里没有的秩序,也让 祈祷变成行动。她开始工作,开始接触另一种生活,最后也开始承认 自己从未爱过瓦尔特。这一处没有替她洗白,只是让她停止用贤惠未亡人的样子欺骗自己。
- 先替对方把指控说出来
凯蒂不再假装自己爱过瓦尔特 是这件事不带算计的样子, 难的不是承认,是承认那些本可以一直不说的部分。 要保守一个秘密,你得先瞒住自己 是它的反面极限,在一个坦白等于死的地方,只能反过来做。
- 我们爱的是那个形象,不是那个人
这条能接到 不能要求一个人拥有她从未被培养出的东西: 瓦尔特娶的是他想象里的凯蒂,而他用那个形象的标准去衡量真实的她。 凯蒂不再假装自己爱过瓦尔特 是这段关系走到尽头时的那一步, 难的不是承认不爱,是承认从来就没爱过 ,而按克氏的说法,她当初爱的本来也只是一个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