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远庖厨

读 Sapiens 里现代畜牧那一段，小牛终生关在窄笼里，雏鸡在传送带上被碾碎，母牛为了产奶反复失去幼崽。这些动物在物种数量上很成功，单独一只却过得很惨，正好是 演化的成功不是个体的幸福。

我现在还是吃肉，所以读到这里，免不了想给自己找一个说法。暂时能接受的界线是死亡和虐待。自然界本来就有取食和死亡，我很难把吃肉本身都算成道德罪；但终身囚禁、挖眼、穿刺这些折磨，显然不是为了完成一次取食。

再往下想，"君子远庖厨"也未必只是伪善。人不愿看屠宰，确实是在回避，可这种回避至少说明同理心还会起作用。比较尴尬的是，我把这些想明白以后，仍然只是让自己吃肉时好受了一点，并没有因此变成素食者。

现代畜牧最可怕的地方可能也在这里。参与者不必恨动物，只要不在乎，或者只看产量和价格就够了。这种机制放在 冷漠比仇恨杀死更多人 里更清楚。

Domesticated chickens and cattle may well be an evolutionary success story, but they are also among the most miserable creatures that ever li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