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简史
Harari，2011。我读这本书时最强烈的感觉，是突然被拉到很高的地方看人类。平时觉得理所当然的国家、公司和钱，从那里往下看，全是大草原上一群人共同讲出来的故事。说得难听一点，我们靠讲故事把自己骗成了神。
后来真正留下来的，主要是两个判断。一个是 想象的共同体：金钱、国家、公司、法律、人权，都要先有人相信，才有办法让百万陌生人合作。故事的力量 在这里不只是让人记住一个观点，它还能组织社会。另一个是 演化的成功不是个体的幸福。小麦、肉牛和智人在数量上都赢了，落到单个个体身上却未必是好事。
书还是按四场革命来讲：
- 认知革命（约七万年前）。一次偶然的基因突变让智人学会谈论不存在的东西，于是有了神、国家和公司。语言最厉害的用途并非描述狮子，而是八卦。
- 农业革命。Harari 直接把它叫作史上最大的骗局，因为小麦驯化了人，总量增加了，个体反而活得更累。
- 人类的融合。金钱、帝国和宗教慢慢把世界接到了一起。
- 科学革命。它从承认无知开始，后来连死亡也成了一道工程题。
书里有些地方读得不太舒服。文明和暴力常常一起留下来；大规模的恶未必来自仇恨，更多时候只是不在乎；金钱能兑换的东西越来越多，也开始侵入原本不该标价的地方。连文化都未必站在人这一边，它可能只顾复制自己。
书写到最后，人类已经很接近神了，却仍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个结尾我一直记得。
Is there anything more dangerous than dissatisfied and irresponsible gods who don't know what they want?
Links to this note
- The Selfish Gene
Sapiens 经常借用这个视角。演化意义上的成功看 DNA 复本数量，不直接计算个体感受，参见 演化的成功不是个体的幸福。从这本账看，人驯化小麦还是小麦驯化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哪一方的基因扩散了。
- The Social Animal
这部分读起来多少有些疲惫。The Selfish Gene、Thinking, Fast and Slow 和 Sapiens 都讲过其中一些，没有太多耳目一新的地方。好处是 Aronson 把每一种 bias 分得很清楚，正适合逐张整理。
- 君子远庖厨
读 Sapiens 里现代畜牧那一段，小牛终生关在窄笼里，雏鸡在传送带上被碾碎，母牛为了产奶反复失去幼崽。这些动物在物种数量上很成功，单独一只却过得很惨，正好是 演化的成功不是个体的幸福。
- 帝国与科学结合会产生邪恶
Sapiens 用雅利安神话说明，学术概念到了权力手里会怎样改变。
- 幸福是血清素，不是成就
Sapiens 讲幸福时，先把成就和幸福拆开了。
- 想象的共同体
Sapiens 里最重要的一个说法：大批互不相识的人，只要相信同一个故事，就能合作。
- 早产逼出了人类的社会性
——收入 心理学 · 人类简史
- 演化的成功不是个体的幸福
这是我从 Sapiens 里记住的一个判断，后来经常会用到。
- 进化失调
The Social Animal 把许多认知偏差放在这个框架里。自私的基因 提供了记账视角，Sapiens 则补上环境和文化迅速改变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