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科学始于承认无知

Harari 用一个拉丁词来概括现代科学的起点:ignoramus,我们不知道。

按照他的说法,前现代传统往往相信最重要的知识已经写在经典里,学者的工作是解释和整理。蜘蛛怎么结网?经书没有谈,可能说明这件事不够重要,并不表示世界上没人知道。现代科学则把无知公开写在起点上,已有解释也随时可能被新证据推翻。这个说法为了拉开差别,讲得有些绝对,但它与可证伪性的确接得上,参见 Falsifiability:一种说法要先允许自己出错,才有办法继续修正。

书里用地图说明这种变化。中世纪地图常用怪兽和想象填满未知地区,十五、十六世纪的欧洲地图开始留下空白。空白承认"这里我们不知道",也让航海者产生去填上的冲动。维斯普奇敢于判断新发现的陆地不是亚洲,而是一个未知大陆,美洲后来因此用了他的名字。

承认无知也会碰到社会的边界。国家、人权和宗教这些共同故事如果都可以追问,原有秩序就不再那么稳。另一方面,科学一旦忘了自己的起点,把暂时的解释说成绝对真理,又可能被权力拿去使用

至于研究什么、先解决谁的问题,"我们不知道"给不了答案。那是 出钱和作决定的人 带进来的。

Modern science is based on the Latin injunction ignoramus – 'we do not kn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