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远庖厨
读 Sapiens 里现代畜牧那一段，小牛终生关在窄笼里，雏鸡在传送带上被碾碎，母牛为了产奶反复失去幼崽。这些动物在物种数量上很成功，单独一只却过得很惨，正好是 演化的成功不是个体的幸福。
我现在还是吃肉，所以读到这里，免不了想给自己找一个说法。暂时能接受的界线是死亡和虐待。自然界本来就有取食和死亡，我很难把吃肉本身都算成道德罪；但终身囚禁、挖眼、穿刺这些折磨，显然不是为了完成一次取食。
再往下想，"君子远庖厨"也未必只是伪善。人不愿看屠宰，确实是在回避，可这种回避至少说明同理心还会起作用。比较尴尬的是，我把这些想明白以后，仍然只是让自己吃肉时好受了一点，并没有因此变成素食者。
现代畜牧最可怕的地方可能也在这里。参与者不必恨动物，只要不在乎，或者只看产量和价格就够了。这种机制放在 冷漠比仇恨杀死更多人 里更清楚。
Domesticated chickens and cattle may well be an evolutionary success story, but they are also among the most miserable creatures that ever li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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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 压力因子是信息，不只是伤害 落到餐桌上的样子：16:8 这类断食之所以说得通，或许就是在定期模拟一万年前进化出来的、面对中毒和饥饿时的那套激素反应。有禁食仪式的宗教，藏的答案比表面看去的多，它们把非线性重新带回了人的饮食。至于 君子远庖厨 那种对口腹的距离感，是另一条路上得到的相近提醒。
- 冷漠比仇恨杀死更多人
读现代畜牧那一章时，我在 君子远庖厨 里纠结的也是这个问题。很多残酷并不需要恨，只要不去想就够了。帝国与科学结合会产生邪恶 记录的是权力主动拿科学伤人；这里更普通，也更难躲，伤害被拆进流程以后，每个人都可以说自己只是完成手上的工作。若只看产量和利润，不看里面的个体，演化的成功不是个体的幸福 说的那种错位也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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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和 文化是心智的寄生虫 是同一视角的两张卡，得分清界线。那一张讲文化像寄生虫，只顾复制自己、未必对宿主有利；这一张讲的是文化如何反过来压制基因，让人做出违背繁殖本能的事。至于禁欲这种压制会不会反噬，越想压下一个念头，它抓得越牢 给了另一半答案：用力按住一个欲望，有时反而喂大它。君子远庖厨 那种对本能的克制，也是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