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的秩序为什么脆弱
重力不在乎人信不信。想象的秩序不一样，它只有在人们继续相信时才存在。相信的人一散，秩序也会跟着散。
伏尔泰有句刻薄的话："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神，但可别告诉我的仆人，免得他半夜偷偷把我宰了。"汉谟拉比谈阶级、杰斐逊谈人权，背后都有类似的麻烦。要让一种秩序撑下去，强制和相信都少不了。
国家要养军队、警察、法院和监狱，处理那些不肯遵守的人。1860 年，多数美国人已经承认黑奴也是人，最后仍要打一场内战，南方才接受废奴。
但只靠暴力又太贵。儒家能延续两千年，是因为很多人真的相信仁义礼孝；现代经济能运转，也是因为投资人和银行家相信资本主义那套规则。
一种秩序想活得久，就得让人忘记它是人造的。等级制度因此总喜欢把自己说成自然、古老、不可避免。看清它的来历，至少会知道这些规则并非从来如此，也不必永远如此。
人造秩序容易垮，也会因为内部的问题不断改写自己。后一面放在 矛盾是文化的引擎。
How do you cause people to believe in an imagined order such as Christianity, democracy or capitalism? First, you never admit that the order is imagined.
Links to this note
- 想象的共同体
这种合作当然没有重力那么稳。重力不需要人相信，国家、公司和人权都需要。相信的人少到一定程度，秩序就会垮掉，所以它总要有人维护，也很容易被拿来把偶然的不平等说成天经地义。金钱和宗教都是靠这种办法运转的。
- 生物学开放，文化设限
这句话和那团刚熔化的玻璃可以放在一起。人的可塑范围很宽，文化负责把它塑成少数几种样子。等级制度是偶然固化的 也常把文化规定说成自然规律，因为承认规则是人定的，就会暴露它原本可以改。所以下次听见"这不自然"，还得再问一句：是生物学不允许，还是有人不允许？
- 矛盾是文化的引擎
Harari 认为，矛盾并不只是文化的缺陷。人们不断解释、修补这些冲突，文化才会变化。这个说法也让 想象的秩序为什么脆弱 多了一层：内部矛盾可能让秩序垮掉，也可能逼它改掉一部分旧规则。至于改完以后会不会更好，没有保证。
- 等级制度是偶然固化的
这和 情境论 里的 vicious circle 很像。历史处境先造成差别，差别又被拿来证明原来的制度合理。想象的秩序不愿承认这种出身，因为一旦承认规则起于偶然，人们自然会问它还有没有必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