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华太盛，现实就微不足道
《夜晚的潜水艇》里那位画家自陈，他的才华不是枯竭，是太盛，盛到把现实比没了。
我一度拥有过才华，但这才华太过强盛，我没办法用它来成就现实中任何一种事业。一旦拥有它，现实就微不足道。没有比那些幻想更盛大的欢乐了。我的火焰，在十六岁那年就熄灭了，我余生成就的所谓事业，不过是火焰熄灭后升起的几缕青烟罢了。
这是一种反向的悲剧：不是没有天赋，是天赋在内心点起的世界太辉煌，以致外部的任何成就都显得像廉价的替代品。他后半生作画写诗，只是在临摹当年幻想的余烬。旁人看到的"江郎才尽"，其实是火焰烧得太旺、早早耗尽了他和现实之间的兴趣。
这份"向内的世界比向外的世界更真"，和 会思考的海洋无法沟通 触到同一个难处：一颗心里装着的东西，可能盛大到无法被外部承接，也无法向人转达。它也是 江郎才尽的镜像：才华太大反而无法示人 的另一面——那张讲无法示人，这张讲连自己都被幻想彻底占据，回不到现实里来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
陈春成，《夜晚的潜水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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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潜水艇
反复出现的一个母题，是才华与幻想大到无法安放。才华太盛，现实就微不足道 是那位画家的自陈，火焰在十六岁就烧尽了；江郎才尽的镜像：才华太大反而无法示人 把成语翻了面，真正的天才之作反而无人能读。两篇合起来，是同一道"太大了反而落空"的缝。
- 智力越高，感受痛苦的能力也越强
由此他推出一个有意思的结论：一个人离痛苦的一端越近，离另一端就越远。所以精神富有的人会本能地"调节客体以适应主体"——躲开会刺激他的痛苦，选择宁静、简朴、独处的生活。这也是 才华太盛，现实就微不足道 的另一副面孔：过盛的感受力，既是天赋，也是要还的债。
- 月亮与六便士
它和 刀锋 是一对：都是离经叛道的主角，放弃很多，去追心中那个东西——这本追美，那本追道。斯特里克兰这种"被某样东西攫住、旁人拦不住"的人，也让我想起 才华太盛，现实就微不足道。
- 有一条线，有人能越过有人不能越过
对照着看更有意思：才华太盛，现实就微不足道 和 江郎才尽的镜像：才华太大反而无法示人 讲的是才能对拥有者的负担，这条讲的是才能在市场上的价格。 同一样东西，从里面看是命，从外面看是资产。
- 永泽：过于冰冷的强大
这和 才华太盛，现实就微不足道 是一体两面：过盛的天赋常被现实反噬，除非你同时冷到能舍弃一切。我当年写下的落点是给自己的——当你没福份找到一个能与你并肩面对一切的人时，就得强大到能抛弃任何东西，独自按自己的步调，勇往直前。
- 江郎才尽的镜像：才华太大反而无法示人
这和 会思考的海洋无法沟通 是同一种沟通失败：一种智能或造物太过异质、太过高远，我们的接收工具够不着，便只能用"它不存在"或"它枯竭了"来打发。它也接回 才华太盛，现实就微不足道：前者说天才回不到现实，这里说现实接不住天才，两头都是那道"太大了反而落空"的缝。
- 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
赫尔曼·黑塞，1930。我 2021 年读。修道院里一对气质高贵、才华出众、都"受到命运特殊关照"的少年——纳尔齐斯是清醒的理性，歌尔德蒙是流浪的感官——一个留下修行，一个出走尘世，最后又回来。开篇那句两人"才华出众、受命运特殊关照"，让我想起 才华太盛，现实就微不足道 那种被天赋择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