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六便士

W. Somerset Maugham，1919，以高更为原型。伦敦证券经纪人斯特里克兰四十多岁抛下妻儿和体面工作跑去巴黎画画，最后死在塔希提。书名的意思毛姆自己讲过：

If you look on the ground in search of a sixpence, you don't look up, and so miss the moon.

低头找六便士的人，抬不起头看见月亮。

书里几处我一直记着：

• 精神故乡：有些人生错了地方——全书最动人的一段，讲有人一辈子在故乡做过客，直到偶然踏上某处才认出这是自己的家。
• 每个人都被囚禁在一座铁塔里——我们只能靠符号交流，而符号的意义并不共通。
• 美是从混沌中痛苦塑造出来的——以及"美"这个词怎样被用滥到失效。
• 卑鄙与伟大可以并存于同一颗心。
• 毛姆的厌女——这本尤其明显，我在旁边标过好几次。

斯特里克兰是个彻底不讨喜的人：抛妻弃子毫无愧色，逼死了收留他的朋友之妻，说"我不需要爱情，我没时间搞恋爱……爱情是一种病"。可毛姆偏要你看见他身上那股东西——"有些人对真理的渴望如此强烈，为了得到它甘愿把自己世界的地基砸碎"，只不过在他那里，美取代了真理的位置。

进入南太平洋之后，毛姆的写景功力全开：环礁湖死一样的沉寂、莫里阿岛像一座圣杯形状的要塞、夜里"空气里充满了夜间开放的白花的香气……你的灵魂好像都无法忍受肉体的桎梏了"。这些收进 自然描写。

它和 刀锋 是一对：都是离经叛道的主角，放弃很多，去追心中那个东西——这本追美，那本追道。斯特里克兰这种"被某样东西攫住、旁人拦不住"的人，也让我想起 才华太盛，现实就微不足道。

——收入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