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局部的,也是我们的无知
Rovelli 拆掉了两个关于时间的直觉。第一,时间不是一口滴答走着的宇宙大钟。
我们应该把时间看成局部的现象:宇宙中的每个物体都有它自己的时间之流,其速度由当地的引力场决定。
海边和山上的双胞胎再见面时,一个会比另一个老一点,因为引力场让他们脚下的时间走得快慢不同。没有统一的"现在",只有各处各自的时间。罗韦利随后提出更进一步的解释:在最基本的层面,连时间这个变量本身都可以不出现,它是我们忽略了微观状态之后才浮现的东西。
时间是我们忽略了事物微观物理状态的结果。时间是我们所没有的信息。时间是我们的无知。
这与 时间之矢在熵增加的方向上出现 有关,但问题不同。后者谈宏观时间的方向与熵增;Rovelli 在这里进一步主张:不只是时间的"方向",连时间的"流逝"本身,都是这种忽略的产物。它和 时间没有流逝,它只是在打转 又不一样——那说的是叙事里的循环时间,这里说的是物理时间为什么根本不必是一条均匀流动的直线。
卡洛·罗韦利,《现实不似你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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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看到的不是它现在的样子
时间是局部的,也是我们的无知 讨论了相关但不同的问题: 同时性不是绝对的,而"现在"这个词在宇宙尺度上没有唯一的所指。 知道未来以后,自由与强迫都失去意义 是把时间这条轴推到另一头的思想实验。
- 扔掉手表,时间就成了不定形的流体
这段描写可以与 柏格森 的"绵延"对照:钟表把时间切成可数的单位,井底失去刻度后,冈田亨感受到的时间却会伸缩。它也让人联想到 时间是局部的,也是我们的无知,但小说中的主观体验与物理学的时间问题,需要分别理解。
- 时间只是人类的想象
它和 时间是局部的,也是我们的无知 也相邻,但不是一回事。罗韦利说的是物理上没有一口宇宙大钟;这里说的是社会钟。社会钟可以被立法拨快一小时,也可以被一个大国压成同一个北京时间。物理时间与共同采用的计时标准,需要分开讨论;社会时间还靠制度、设备和日常协调来维持。
- 柏格森
这个论证可以与 时间是局部的,也是我们的无知 对照。两者都促使人重新检查习以为常的钟表时间,但柏格森讨论体验中的绵延,罗韦利讨论物理时间,不能合成同一个论证。
- 现实不似你所见
时间被单独拆掉。时间是局部的,也是我们的无知 从没有统一的宇宙大钟,谈到时间流逝与我们忽略微观状态的关系。
- 知道未来以后,自由与强迫都失去意义
时间是局部的,也是我们的无知 给的是物理学一侧的呼应: 时间之所以像一条流动的河,一部分原因是我们看不全。 时间之矢在熵增加的方向上出现 说的是那个方向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