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可能被记录,人就不再自然
《永久记录》里有一句不谈国家机器、只谈日常的观察:
the more conscious you are of being recorded, the more self-conscious you become. Merely the awareness that there is, or might be, somebody pressing Record on their smartphone and pointing it at you can cause awkwardness, even if that somebody is a friend.
起作用的是"可能"这两个字。 不需要真的有人在录,也不需要那个人是敌人,光是这件事有可能发生,就足以让人换一副样子。监视之所以有效,不在于它抓到了什么,在于它让被监视者自己动手改造自己。 一旦你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被记录,那个观看者就已经搬进你脑子里了,此后不再需要外部成本。
这条把监控的代价从"隐私被侵犯"挪到了一个更难察觉的地方:代价是你不再是原来那个你。 隐私损失是一次性的、可指认的事件;这一种是持续的、无法指认的形变,因为你没法拿"没被监视的自己"来做对照。
它和 开口讲物理,紧张就没有了 是同一件事的两个方向。费曼那张说的是注意力被一件必须全神贯注的事占满时,"别人怎么看我"就挤不进来;这张说的是反过来,当"可能被记录"这个念头占住一部分注意力,剩下的部分就不够用来做本来那件事了。 两张合起来是同一块地方的争夺战。
会遗忘的网络,才允许人改过 是它的时间维度:不只是此刻有人在看,是此刻被看到的东西会永远留着。两者叠加才是完整的压力,被看见本身可以忍,被永久看见不行。
可用的一条:判断一个场合会不会让人变形,不要看有没有人在监督,要看在场的人认为自己有没有可能被记录。 这两件事经常不一致,而后者才是起作用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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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久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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