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

《沉默的大多数》里王小波最常被引的一句，其实是他转引罗素的：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的本源。

他给这句话配的例子不抽象：

假如一个人每天吃一样的饭，干一样的活，再加上把八个样板戏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看到听了上句知道下句的程度，就值得我最大的同情。

而他真正推进的一步在后面。 谈到乌托邦时他说，一般人讨厌那些烦琐的规定，而"作为经历了某种乌托邦的人，我认为这个罪状太过轻微"：

因为在乌托邦内，对什么是幸福都有规定。

这是两个量级的问题。 规定人的行为，人还知道自己在被规定；规定什么算幸福，被规定的人会以为那就是自己想要的。前一种留下了不满，后一种连不满都取消了。

抑郁也可以由日程表安排六小时 是这条推到尽头的科幻版本：情绪一旦可以拨号选择，它就不再报告任何东西。 知道自己可能被记录，人就不再自然 讲的是更轻的一档，光是意识到可能被看就足以让人换一副样子。

最优的分裂程度 是同一条道理在文明尺度上的形式：Diamond 后来把"分裂促进创新"改成了一条有极值的曲线，太统一和太分裂都不占优。革命失败常常不是因为不彻底，而是因为太彻底 里刘瑜给的是同一个形状，而"参差多态"这个说法的好处是它把多样性放在了幸福那一侧，而不只是效率那一侧。

自激：舒服了还要更舒服 是它的反面威胁，而且来自完全不同的方向：乌托邦靠规定消灭多样，消费社会靠所有人自愿朝同一个方向优化消灭多样，终点都是单调。

各种语言里的大雨 是这条最日常的一个例子：同一件事在不同语言里被切成不同的份数，而那些份数本身就是一种参差。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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