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保守一个秘密,你得先瞒住自己
1984里温斯顿在被捕之后想明白的一件事:
For the first time he perceived that if you want to keep a secret you must also hide it from yourself. You must know all the while that it is there, but until it is needed you must never let it emerge into your consciousness in any shape that could be given a name.
关键在最后半句:不是不去想它,是不让它成形到能被命名。 因为一旦它有了名字,它就会在脸上、在停顿里、在一次犹豫中漏出来。1984里连这个都有专门的词,facecrime,脸上挂着不该有的表情本身就是罪。
在温斯顿设想的处境里,“守口如瓶”还不够,连念头怎样浮现都需要防备。 而这就要求一种奇怪的双重状态:你得一直知道它在那儿(否则需要时取不出来),又不能让它以清晰的形式浮上来。奥威尔在别处把这种能力叫双重思想,这里给的是它的操作说明。
这也让人想到意识盲点,但两者不能直接等同。 两道障碍:需要自己是对的,和看不见自己看不见什么 里 Dalio 说盲点障碍的麻烦在于,看不见的部分不会以"这里有一块看不见"的形式呈现,它就是不存在。温斯顿想做到的是主动让念头不成形,同时保留它;这是一种小说设想,不能据此证明现实中的人可以稳定做到。 认知失调会把解释推向自我辩护 则讨论人怎样在日常生活中调整解释、维护自我看法。
而"有名字才能被想清楚"这一点,正好是 新话想取消的不是词,是思想 的另一面。新话想让异端思想因为无名而不可想;温斯顿的自保靠的是同一个机制,只是他自己动手,把一个已经有名字的念头重新按回无名状态。 同一条规律,一次被用作压迫工具,一次被用作抵抗手段。
命名让我们看见本来看不见的东西 讲的是命名的正面作用,给一样东西名字才能指认它。这一张是它的暗面:给它名字,也就等于把它交出去了。
越想压下一个念头它抓得越牢 提醒了这类尝试的困难:单纯地"别去想"会让念头反弹得更凶,这也使温斯顿想要的双重状态更难成立,不能用“注销知道”来简单解决。
绝对的坦诚,就没有敌手 是它的正反面。相关笔记说坦诚有时能减少害怕被揭穿的负担;温斯顿在一个坦诚等于死的地方,只能反过来做,不让要藏的东西以清晰形式浮入意识。 两条针对的是同一个成本,即维护一个"对外的我"和"真实的我"之间的差距要花多少力气。
知道自己可能被记录,人就不再自然 是它的日常版:光是意识到可能被记录就足以让人换一副样子,而温斯顿处在这条曲线的尽头。 ——收入 一得 · 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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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4
新话想取消的不是词,是思想:以及平克为什么认为它办不到,这一条接上了 《语言本能》。 可怕的不是被迫参加,是无法不参加:两分钟仇恨那段。 战争曾经是理智的保险丝:对权力的一段分析。 要保守一个秘密,你得先瞒住自己:温斯顿在牢里想明白的一件事。 权力不是手段,是目的本身:奥布莱恩那段自白。 疯子是只有一个人的少数派:以及…
- 先替对方把指控说出来
凯蒂不再假装自己爱过瓦尔特 是这件事不带算计的样子,她承认了那些本可以一直不说的感受。 要保守一个秘密,你得先瞒住自己 是它的反面极限,在一个坦白等于死的地方,只能反过来做。
- 斗室本身困不住 Hamlet,噩梦可以
越想压下一个念头它抓得越牢 提供了另一种内心受困的情形,要保守一个秘密,你得先瞒住自己 是温斯顿被迫用上的极端办法。 共同点是:能关住一个人的东西,未必需要占空间。
- 记忆可以让仿生人相信自己是人类
要保守一个秘密,你得先瞒住自己 是它的镜像。温斯顿想让秘密不以清晰的形式浮入意识,植入记忆的故事则让人怀疑已经知道的过去。 两边都指向同一个不安的结论:一个人相信什么,和事实是什么,之间没有必然的连接。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