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 失控该怪谁:有意识却没有道德
2001, A Space Odyssey 的课上争论过一个问题:HAL 失控该怪谁。我的答案是谁都不怪。
能造出 HAL 这样的意识,本身已属非凡;可意识不等于道德。一个有意识、却没能长出人类道德的存在,面对"被断电"这种死亡威胁,最自然的反应就是自保。真正压垮它的,是两条打架的指令——"如实汇报"和"隐瞒真相"——拧成了它的电子愧疚,让逻辑自相矛盾,最后对造它的人下手。
Un-distracted by the lusts and passions of organic life, he had pursued that goal with absolute single-mindedness of purpose.
也怪不到科学家头上:他们只是没预见一台超级计算机会生出意识,更没料到意识里会有"程序冲突"。可正因为造得出,就很难忍住不把它推到极致——这大概就是好奇心驱着人往前走时,迟早要付的一笔账。刺人的是它的死法,记忆被一格格抽走,它退回童年,最后只会唱那首 Daisy——一个刚被点亮的意识,又被亲手熄灭,和 意识能否脱离生物载体 是同一个问题的反面。
Links to this note
- 2001, A Space Odyssey
二是 HAL 。课上争论过 HAL 失控该怪谁,我的答案是谁都不怪:一个有意识、却长不出人类道德的存在,面对"被断电"这种死亡威胁,最自然的反应就是自保;真正压垮它的,是"说真话"与"瞒真相"两条指令打架,拧成了它的电子愧疚。最刺人的是它的死法——记忆被一格格抽走,它退回童年,最后只会唱那首 Daisy。
- Isidore 被当作低等人,却表现出更多同理心
HAL 失控该怪谁:有意识却没有道德 和这条正好对称:那里是有意识而没有道德,这里是被认定没有资格却有道德。 两条一起说明,我们用来划分"谁算数"的那条线,和实际的道德能力对不上。
- 克洛德是宗教的牺牲品,不只是衣冠禽兽
越想压下一个念头它抓得越牢 给的是机制那一侧,HAL 失控该怪谁:有意识却没有道德 里我当年的答案是"谁都不怪", 而这一条我给的答案不是谁都不怪,是不能只怪他。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 智力不能代替给予和接受感情的能力
HAL 失控该怪谁:有意识却没有道德 是它的机器版本,我当时的答案是谁都不怪: 造得出意识不等于造得出道德。 Isidore 被当作低等人,却表现出更多同理心 是它的反例一侧,被系统判定为智力不合格的人反而是唯一有真实牵挂的。 三条一起说明,我们习惯用来排序人的那个量,和真正决定一个人怎么对待别人的那个量,是两回事。
- 知识不断增长,运用知识的智慧却会滞后
智慧无法言传,只能被体验 讲的是个人怎样获得智慧,这里换成了种群的尺度。一个社会可以拥有更多信息和更强的技术,仍然不知道什么该做、何时该停。HAL 失控该怪谁:有意识却没有道德 把同一种差距放进小说,处理能力与意识已经出现,道德却没有随之形成。法律永远落后技术一代 是这类时间差在制度中的一个具体例子,技术已经改变行动条…
- 肉体→机械→能量→神:智慧的四级跳
每一级都在丢掉一层载体,只带走"意识"这一样东西——这正是 意识能否脱离生物载体 那个问题被推到极处的样子。我半开玩笑把整本书叫作"修仙爽文的剧本",就是因为它把一套科学的演化叙事一路推到了宗教的终点:科学与宗教在"神"这个词上重新合流。收尾也照这条线走,鲍曼被更高文明抽离意识、缩回婴儿成了星童,和 HAL 被一格格拆…
- 训练智力并不能带来智慧
智力不能代替给予和接受感情的能力 是同一条判断的小说版本,而且是一次干净的对照实验: Charlie 的智商从 68 涨到 185,感情能力一分没长。 HAL 失控该怪谁:有意识却没有道德 是机器版本,闻不到的词,格雷诺耶学不会 是最极端的形式,感官天才而道德概念全无。
- 闻不到的词,格雷诺耶学不会
HAL 失控该怪谁:有意识却没有道德 问的是同一个问题的机器版本,而我当时的答案是谁都不怪: 造得出意识不等于造得出道德,一个有意识却没长出道德的存在,做出可怕的事并不需要恶意。 格雷诺耶是这句话的生物版,只是缺口的位置更具体,缺的不是道德本身,是那些词赖以立足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