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克洛德是宗教的牺牲品,不只是衣冠禽兽

我在 Logseq 里写过一篇《美与丑》谈《巴黎圣母院》,其中对克洛德副主教的判断和通行读法不一样:

很多文学评论家都认为克洛德副主教是道貌岸然、肉欲纵横的衣冠禽兽。我不这么认为,他是一个宗教的牺牲品。

理由我当时给的是:三十几年宗教教育让他不得已压制着自己的人欲还要伪装出君子的模样,他一直在苦苦的内心挣扎,他的道德、教义与爱欲在互相撕扯。 而且他养了加西莫多二十年,这件事在通行的读法里常常被跳过。

要害在于:把他读成天生的恶人,等于替那套制度免了责。 一个人从少年起被要求终身压制某种本能,而这套要求本身被说成是崇高的,那么他后来做出的事,究竟该记在他的账上,还是记在那套要求的账上? 书里没有给答案,但雨果显然不是在写一个坏人的故事。

我同时留了一句不放过他的话:书中所有的阴谋都是他设计、他操作的。 解释来源不等于取消责任,这两件事得分开。

闻不到的词,格雷诺耶学不会 是同一种因果的另一个方向:格雷诺耶从来没拿到过那些概念,而克洛德是拿到了之后被要求终身对抗自己。 不能要求一个人拥有她从未被培养出的东西 管的是前一种,这一条管的是后一种:不能要求一个人一辈子对抗被培养出来的东西。

忠诚、反叛和仇恨可以来自同一套教育 是它在集体尺度上的形状,以愚蠢教人,是善良的人能犯的最重的罪 里王小波那句"决不可对善人放松警惕"在这里也用得上:把克洛德送进那条路的人,多半真心以为自己在拯救他。

我那篇里对加西莫多的判断也留着:在众多所谓深爱着爱斯梅拉达的男人中,他是最后一个出场,然而是最震撼我心灵的一个。 而结局那句我抄了下来:人家想把他和他抱着的那具尸骨分开,他就倒下化作了灰尘。

越想压下一个念头它抓得越牢 给的是机制那一侧,HAL 失控该怪谁:有意识却没有道德 里我当年的答案是"谁都不怪",而这一条我给的答案不是谁都不怪,是不能只怪他。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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