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RNA 既是鸡也是蛋

生命起源长期卡在一个逻辑死结上。《生命的催化剂》把它讲得很清楚:要延续生命,你需要 DNA 存储蓝图,但 DNA 是死板的化学物质,得靠蛋白质机器去复制它;而制造蛋白质机器的指令,恰恰又写在 DNA 上。 没有工人,蓝图没用;没有蓝图,工人无从产生。谁先出现?

核酶的发现把这个结解开了。既然 RNA 既能像 DNA 一样存信息,又能像蛋白质一样催化反应,那它就不需要谁先谁后。它自己一个人就能开局。

这是我读完记下的:

这个分子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它是个多面手。它既能像 DNA 那样储存信息,又能像蛋白质那样催化反应。这解开了那个困扰人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死结:RNA 既是鸡也是蛋,它是那个最原始的唯一。

书里给"活着"下的定义只有两条,第二条反直觉:

the simplest definitions of life have just two basic requirements: a living thing must be able reproduce itself, and it must be able to mutate.

复制好理解。突变为什么是必需的?因为如果复制完美无缺,原始生命就会永远保持原始:不会出现变异形式,而自然选择需要变异才有得可选。错误率不是缺陷,是演化的燃料。同一条逻辑在病毒身上会变成一件麻烦事,见 粗心的复印机:出错率是病毒的武器

三个实验室分别验证了这个假说的不同环节:Dave Bartel 在试管里合成一千万亿条随机 RNA 让它们互相竞争,十轮迭代后一种叫 Class I Ligase 的超级核酶从混沌中涌现:巨大的随机性加上严苛的筛选,足以让复杂功能无中生有;John Sutherland 不走温和路线,把闪电、紫外线、干湿交替和剧毒氰化物这套"地狱环境"搬进实验室,RNA 的基本单元反而自动组装出来了;Jack Szostak 发现简单的脂肪酸会自动聚成微球,把 RNA 包起来,这个"肥皂泡"挡住了外面那些不干活只偷吃的寄生 RNA,也第一次创造了私有财产:竞争从分子层面升级到细胞层面,达尔文式演化才真正开始。

基因是演化的基本单位因为它近乎不朽 讲的原始汤和这里是同一锅:道金斯关心的是"复制体"这个抽象角色,Cech 给出的是那个角色最可能的扮演者。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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