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轻蔑,一边模仿
《亚历山大的征服与神话》里一处不太被提起的细节:
雅典人一面轻蔑波斯人、视之为奴隶,但同时却又强烈向往富有异国情调的波斯文化。 特别是上层阶级的公民竞相爱好波斯风,是为了借此显示社会地位并制造差异化。
轻蔑与向往可以同时存在。 在政治上把对方定义成不自由的奴隶,在生活上抢购对方的织物、器皿和排场,两种态度并没有阻止彼此。
要害在后半句给的动机:爱好波斯风不是因为喜欢波斯,是为了在自己人当中拉开差距。 那件东西的价值恰恰来自它稀有、昂贵、且大多数同胞得不到,对异国商品的喜爱,并不必然改变对那个族群的评价。
狄德罗效应:一次消费会改写周围物品的标准 和 奢侈品终将变成必需品 是这台机器的现代样子,无害人设是一种当代营销技巧 是同一种"精确挑选要展示的部分"的做法。这些情形都涉及人如何选择要展示的东西,但动机和背景各不相同。
对族人友善,对异族残暴,同一个人毫无矛盾 里我记的是慈爱和残暴共用一套装置。这一条是那套装置的第三副面孔:轻蔑和艳羡也可以共存,因为它们处理的根本不是同一个对象。 政治上的"波斯人"是一个族群标签,消费里的"波斯风"是一件商品属性,同一个词在两本账上,从不对账。
Barbaroi 本来只是「不说希腊语的人」 记的是同一段历史里那个词怎么变的。
可用的一条:一个群体嘴上如何评价另一个群体,和它实际在买什么、模仿什么,是两份独立的证据,后一份通常更诚实。
群体一旦形成,差异就会被夸大 讲的是那条界线怎么被画出来的,而这一条说的是群体界线仍在时,人们也可能接受来自另一方的商品。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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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历山大的征服与神话
老师把族群中心写成国策,学生没有照做:亚里士多德给他的那封信。 Barbaroi 本来只是「不说希腊语的人」:一次词义漂移。 一边轻蔑,一边模仿:雅典上层竞相爱好波斯风。 权力需要被看见,所以统治者要巡视:从秦始皇到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