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化会从你没想到的角度解题

主角需要一种能在氮气里活下来的捕食菌，于是用了最朴素的办法：把环境调到勉强致命，让活下来的繁殖，再调得更致命，重复。Project Hail Mary 里这一段最妙的不是它成功了，是它成功的方式不对。

Yes, I made a strain of Taumoeba that could survive nitrogen. But evolution doesn't care what I want. And it doesn't do just one thing at a time.

他确实培育出了抗氮的菌株。但演化有一种狡猾的做法，是从每一个角度同时下手：这些菌不但获得了对氮的抗性，还顺便学会了躲开氮——钻进培养罐的氙晶壁里去。壁里够深的地方氮到不了，于是活下来。它解了题，只是解的不是他出的那道。

I took a life-form I knew nothing about and used technology I didn't understand to modify it. Of course there were unintended consequences. It was stupidly arrogant of me to assume I could predict everything.

这条是 天真的干预往往弊大于利 在生物学上的演示：你能设定的只是筛选压力，不能设定被筛选者用什么办法通过。复杂系统：整体无法由平均个体线性推导 讲的是同一种失控——你以为自己在拧一个旋钮，系统却在整个空间里找出口。

对我自己最有用的一句是：任何时候用"只要施加压力，就会得到我想要的适应"来设计激励，都该先问一句，还有哪些别的通过方式是我没想到、而对方一定会想到的。

——收入 读书笔记 · 不确定性的工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