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菌的症状就是它的传播策略
《枪炮、病菌与钢铁》里换了个视角看疾病,换完之后症状全都变了意思。
先是那个疑问:病菌杀死宿主也就杀死了自己,这似乎是特别令人费解而又自拆台脚的事。 生殖器溃疡、腹泻这些东西,对病菌到底有什么演化利益?
Diamond 的回答是:我们所谓的"症状",多半是病菌在改造我们的身体或行为,好让我们替它传播。
- 流感、感冒、百日咳诱使你咳嗽打喷嚏,把一群病菌向未来的新宿主喷射出去。
- 霍乱菌促使受害者大量腹泻,把病菌送进别人要喝的水源。
- 朝鲜出血热的病毒通过鼠尿传播。
- 在改变宿主行为这件事上没有比得过狂犬病的:它进入受感染的狗的唾液,同时驱使这只狗疯狂地乱咬,于是许多新的受害者被感染。
- 钩虫和血吸虫的幼虫随粪便排到水里或土里,再自己努力钻进新宿主的皮肤。
因此,从我们的观点来看,生殖器溃疡、腹泻和咳嗽都是"症状"。但从病菌的观点看,它们就是传播病菌的聪明的演化策略。
反过来,有些症状是我们这边的对策而不是它的:发烧不是无缘无故照例发生的,体温调节受基因控制:提高体温实际上是要在烤死我们自己之前把病菌烤死。
这条的方法论价值大于它的医学价值:"症状"这个词本身就预设了受害者的立场。换到另一方的账本上,同一个现象是功能而不是故障。 演化会从你没想到的角度解题 说的是筛选压力会被用你没想到的方式通过;这里更进一步:你眼中的损害,可能正是对方的解法。
这个换账本的动作,和 看似利他的行为底层服务于基因的自私 用的是同一招:里面提到说"先别问一个行为好不好看,先问它替谁的复本增加了机会",于是牺牲和互助被还原成同一本账上的加减;这张说先别问一个现象是不是故障,先问它替谁完成了什么。两次都是同一个方法:换记账主体,褒贬就翻面了。 而它和 叫它刺还是叫它骨头,取决于你想不想吃这条鱼 的差别也在这里:那张讲的是命名暴露了说话人的利益,这张讲的是连"故障"这个判断本身都依赖于你站在哪一方。
至于这些病菌是从哪来的:它们来自驯化动物。天花、麻疹、流感都由感染动物的祖先病菌突变而来。驯化牲畜的人先当了受害者,然后演化出了相当的抵抗力;等他们碰上从未接触过这些病菌的人群,流行病能杀死 99% 的当地人口。1520 年天花随一名感染的奴隶到达墨西哥,杀死了阿兹特克近一半人口;到 1618 年,墨西哥原本两千万左右的人口降到约一百六十万。
Diamond 给军事史留了一句冷话:过去战争中的胜利者并不总是那些拥有最优秀的将军和最精良武器的军队,而常常不过是那些携带有可以传染给敌人的最可怕病菌的军队。
而美洲之所以没有反向输出的病菌,又绕回 地理开局决定了谁先跑起来:那里几乎没有可驯化的群居大型哺乳动物,美洲驼不成群、不产奶、不与人同住,做不了人类病原体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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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能接上 病菌的症状就是它的传播策略 那个动作: 换一本账来记,同一个事实的性质就变了。 那张说的是"症状"这个词预设了受害者立场,换到病菌的账本上它是功能;这里是"仿冒"这个词预设了法务视角,换到供应链的账本上它是产能和工艺水平的一次免费尽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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