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

为了与他人真正在一起,唯一的出路是与他人疏离

《树上的男爵》全书压在一句话上:

为了与他人真正在一起,唯一的出路是与他人疏离。

柯希莫十二岁那天因为一盘蜗牛和父亲翻脸,爬上树,此后到六十五岁死去再没有下来过。而他并没有离开人群。 他在树上参加当地的一切事务,指挥灭火、组织防匪、和农民谈收成、和伏尔泰通信、参与革命,管的事比地上的人还多。

所以这句话不是在讲隐居,是在讲距离。 他退到树上失去的是日常的方便,换来的是不必参与那套让他厌恶的礼仪,而恰恰是不必参与,才让他有条件真的关心地上的事。

这条最实用的读法是把它当成一个关于位置的判断:你和一件事的距离,决定了你能不能看清它,也决定了你的意见值不值钱。 完全在里面的人被卷着走,完全在外面的人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柯希莫选的是既不下来也不走远。

自由思想更容易长在远离正统的边缘 说的是同一个位置的收益,精神故乡:有些人生错了地方 说的是有人一辈子的不适只是站错了地方。差别在于柯希莫不是找到了对的地方,是自己造了一个。

到了谁都优秀的地方,才卸得下要显得优秀 是另一条真实的路径,而那一条靠的是换环境,这一条靠的是在原地抬高两米。 两条都说明处境比觉悟管用。

独立判断是一件责任风险极大的事 是这个位置的代价:没有人替你担责,也没有人能告诉你你对了。 疯子是只有一个人的少数派 是它的极端形式。

要留一句:这句话很漂亮,也很容易被拿来给回避辩护。 分辨的办法或许是看他有没有真的还在管地上的事。柯希莫管了五十三年。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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