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权体制是一场俄罗斯轮盘赌
《可能性的艺术》里刘瑜给"威权浪漫主义"算了一笔概率账:
这个游戏的关键词就是"赌",而且是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那种"豪赌"。你可能抽中李光耀、抽中文景之治,但是综合历史和地理上的概率分布而言,你更可能抽中的,是穆加贝、是萨达姆、是万历崇祯。
"某某国家就适合铁腕人物统治"这类说法,包含两层想象:对强人道德智识水平的想象,以及对其统治能力的想象。 而她指出连后一层也常常落空,蒋介石那样的"弱独裁者"在各国历史上非常普遍。想当铁腕的人不少,真能做到的寥寥无几。
真正让我记下来的是她对两种失败的区分。
民主体系当然也包含巨大的不确定性……但是,大体而言,当它治理表现不佳时,多半不是因为"运气",而相当程度上是因为,原谅我使用一个比较粗陋的说法,"自作自受"……在这个意义上,民众不像威权体制下的民众那么"冤"。
一种失败是自己选错,另一种失败是抽签抽坏。 前者难看但可归因、可追责、可以下次改;后者哪怕结果一样,中间没有任何人做过一个能被检讨的决定。"冤"这个字用得准:它说的不是损失大小,是损失有没有一个可以指认的来源。
配套的是纠错机制的差别。她说威权体制下也有适应性学习,也会调整政策,但纠错不是制度化的,往往要靠某个领导人去世、某场政变、某次战争,或者某个开明领导人的胸怀和智识,航向才能转过来。
这条和 理性的第一条件是避免毁灭 是同一种算法用在不同对象上。塔勒布问的是一次损失会不会让你出局;这里问的是一次抽签的结果要绑定多久,以及中途能不能换。失败得好:别输到被赶出场 里那三个条件(够痛、不致命、够早)之所以成立,前提正是还有下一次;把所有鸡蛋押在一次抽签上,等于把"下一次"这件事也交出去了。
这条的力量在于它把讨论从"某个威权做得好不好"挪到了"这类体制的收益分布长什么样"。 举出李光耀不算反驳,正如举出一个中彩票的人不算反驳彩票是坏投资。
理性的第一条件是避免毁灭 给的是同一种算法里最硬的一条:塔勒布讲的是遍历性,一百个人各赌一次和一个人连赌一百次不是一回事。一个国家只能赌一次,而且赌的是所有人。
风险对称:收益与损失应落回同一决策者 指出这场赌局最不对称的地方:押注的人和承担结果的人不是同一批。 小数定律让小样本显得比实际可靠 管的是拿几个成功案例说事的那种论证方式。 ——收入 读书笔记 · 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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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性的艺术
国家能力是发动机,民主问责是方向盘:全书的骨架,一个二维坐标。 政体有限论:规则再公平也保证不了球赛好看:同时拆掉两种浪漫主义。 威权体制是一场俄罗斯轮盘赌:你可能抽中李光耀,但概率不在那边。 裂痕动员:真正的对峙常常是鸡蛋和鸡蛋:为什么民主常常亡于内爆。 流寇变坐寇:奥尔森那个解释国家起源的比喻。 表亲的专制:压迫来…
- 流寇变坐寇
不过集中也有自己的问题。去中心化:限制错误的扩散半径 讲的是相反方向的好处:多个地方分别尝试,一处判断错误不必让所有地方同时买单。 把这两篇放在一起,暴力垄断的代价就清楚了:坐寇解决了掠夺者的短视,同时也把所有鸡蛋放进了同一个篮子。 十伙流寇里有一伙昏了头,损失是局部的;唯一那伙坐寇昏了头,没有别处可去。这正是 威权体…